第 7 章：记忆熔炉中的德姆斯特朗

艾琳的指尖刚触到燃烧的禁书阶梯，整个德姆斯特朗钟楼就在视网膜上炸开。那些齿轮咬合的声响从耳道钻进脑髓，震得她晶体右眼里的黑洞漩涡骤然收缩。坠落感突然变成被无数金属手臂拉扯的错觉——十二道锁链从黑暗尽头射来，末端带着血淋淋的倒钩。

"欢迎来到记忆熔炉。"幻象里的教授站在倾斜的齿轮墙边，暗红围巾的流苏正在分解成细小的古代魔文。他脚边躺着艾琳十五岁那年的开除通知书，羊皮纸边缘还在冒烟。

艾琳的晶体右手砸在钟楼地板上，震起一圈银绿溶液。那些液体在半空凝结成德姆斯特朗校徽的残片，又立刻被屋顶垂下的铁笼吸走。她抬头看那些笼子——六个锈迹斑斑的囚笼正在缓慢旋转，锁链上刻着罗马数字I到VI。

"你管这叫熔炉？"她抹掉右眼渗出的齿轮液，指腹被锋利的微型齿轮割出细痕，"分明是老巴蒂的标本陈列柜。"

幻象教授没接话。他的围巾突然绷直，像条红蛇窜向最左侧的铁笼。艾琳听见"咔嗒"一声，笼门上的锁裂开缝隙，掉出几片结冰的记忆残渣。

"第一个锚点。"教授的声音带着钟摆摇晃的余韵，"开除当天。"

艾琳的膝盖陷进地板。钟楼内部开始扭曲，墙壁上的齿轮组加速运转，把她的影子扯成十二条血线。她伸手去抓笼门，晶体指甲刮在铁栏上迸出火星。

"你确定要看？"教授的幻象按住笼顶，围巾纹路组成炼金警告公式，"记忆是最危险的炼金材料。"

笼内突然喷出冰晶风暴。艾琳侧脸避开，还是被几片冰刃割出伤口。血珠滚到下巴时，她发现伤口边缘呈现齿轮状的锯齿——和脊椎锁链的裂痕一模一样。

"比起被篡改的人生，"她直接把手插进冰晶乱流，晶体皮肤立刻爬满蛛网纹，"我宁愿要鲜血淋漓的真相。"

铁笼轰然洞开。十五岁的艾琳站在暴风雪里，手里开除通知书的火漆印正在融化。幻象中的老巴蒂举着注射器，针尖距离她后颈只有三英寸。但记忆画面在这里突然卡顿，像被粘住的齿轮般反复播放同一个片段。

"看注射器刻度。"教授提醒道。真实艾琳的晶体眼球自动对焦，发现针管上的数字在每次循环都会增加——I、II、III...直到XIII。

她猛地攥紧记忆碎片。冰晶扎进掌心时，整个钟楼响起金属撕裂的惨叫。五个铁笼突然同步炸开，锁链在空中组成燃烧的五芒星。老巴蒂的蜡封印记从四面八方浮现，每个裂痕都精确复刻了脊椎锁链的纹路。

"灵魂缝合术的次级产物..."艾琳用牙齿撕开右手崩裂的晶体皮肤，让银绿溶液浇在燃烧的锁链上，"他拿我的记忆当拼图玩具？"

第五个铁笼里掉出的文件让她呼吸停滞。本该记录魔药事故的羊皮纸，现在全是老巴蒂手写的实验数据。当她的血滴在伪造文件上，墨迹突然扭曲成幽灵面容，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第十三容器...必须...纯净..."

幻象教授突然出现在她背后。艾琳感到颈后掠过围巾的触感，同时听见自己左臂传来齿轮脱落的声响。她低头看，发现皮肤下的机械结构正在溶解成德姆斯特朗图书馆的禁书页。

"注意看蜡封裂痕。"教授的声音贴着耳廓滑进来，带着薄荷与硫磺的混杂气息，"就像脊椎齿轮的锁链。"

艾琳的晶体右眼突然剧痛。她看见自己十五岁的记忆被血线缝进老巴蒂的实验日志，而真实画面被压缩成羊皮纸边缘的污渍。愤怒让她的体温飙升，银绿溶液在血管里沸腾成小型齿轮风暴。

"这些修改痕迹..."她扯住教授围巾把人拽到面前，发现对方灰蓝色眼睛映出的自己正在解体，"你早就知道？"

最深处的铁笼在此刻爆炸。血线缠成的茧裂开缝隙，露出里面莉莉·伊万斯的名字。教授幻象突然挣脱她的手，第一次转过身来——年轻二十岁的面孔上，左眼是正常的灰蓝，右眼却嵌着与艾琳相同的晶体齿轮。

"现在明白为什么德姆斯特朗必须开除你了吗？"他举起那份真正的开除文件，背面隐藏魔文正在与艾琳视网膜上的纹路共振。

钟楼开始崩塌。艾琳在坠落的砖石间扑向文件，晶体右手抓住羊皮纸的瞬间，整条手臂炸成千万片燃烧的禁书页。老巴蒂的幽灵在火焰中尖啸，而她终于看清文件角落的教授签名——那根本不是名字，是用古代魔文写的"容器守护者"。

"原来你们都在保护那个该死的...容器计划。"艾琳的声带被齿轮液腐蚀，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她残存的左手抠进文件背面，硬生生扯出被缝合的真实记忆——

魔药学教室的储藏柜爆裂，十二个玻璃罐的碎片雨中，年轻的教授把暗红围巾系在她流血的手腕上。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被老巴蒂的蜡封屏蔽。艾琳的晶体眼球疯狂转动，终于从口型辨认出最后半句："...炼金术的第一原则..."

整个空间突然静止。下坠的砖块悬在半空，组成通往黑暗的阶梯。血线全部收缩回莉莉·伊万斯的名字里，而教授的幻象开始齿轮化重组。艾琳拖着残破的晶体身躯爬向最后的光源——那份飘浮的文件突然展开，残缺校徽的位置上，老巴蒂的蜡封正在剥落，露出下面邓布利多字迹的潦草批注：

"当记忆成为枷锁..."

\[未完待续\]艾琳的指尖刚碰到剥落的蜡封，邓布利多的字迹突然活过来，像蜘蛛般爬满她的瞳孔。那些字母钻进晶体齿轮的缝隙，每个笔划都在灼烧神经末梢。她听见自己左肩传来金属疲劳的呻吟——三根脊椎锁链正在崩断，断口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德姆斯特朗图书馆禁书区的灰尘。

"看清楚了？"幻象教授的围巾突然勒住她手腕，布料下浮现的炼金公式正在重组成记忆画面，"老巴蒂的蜡封下面..."

艾琳的牙齿咬碎了某个齿轮。剧痛中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蜷缩在魔药学储藏室，而年轻教授正用围巾压住她喷血的右手腕。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被某种更高频的金属摩擦声覆盖——现在她听清了，那是自己脊椎锁链的运转噪音。

"你当时在念炼金术第一原则。"艾琳的声带震动着崩落的晶体碎片，"可为什么我记忆里..."

天花板垂下的锁链突然绞紧。六个铁笼残骸在空中碰撞，炸出带着霉味的记忆残片。某片碎玻璃划过她脸颊时，艾琳尝到1998年黑湖水的腥味——那是被老巴蒂删除的、真正开除日的天气。

幻象教授终于完全转过身来。他的右眼齿轮与艾琳的晶体眼球产生共鸣，两者旋转速度完全同步时，艾琳的视网膜上突然投影出一段陌生记忆：

霍格沃茨医务室的病床上，莉莉·伊万斯正在给某个银器刻字。她手指每动一下，艾琳现在的脊椎锁链就多出一道裂痕。

"灵魂炼金术的等价交换。"教授的幻象开始分解，围巾变成无数写满公式的羊皮纸条，"他们用你的记忆..."

话没说完，整个钟楼突然垂直下坠。艾琳在失重中抓住最近的锁链，发现链环内侧刻满莉莉的字迹。最末端的罗马数字XIII正在渗血，而血迹晕染开的形状，赫然是凤凰社的密文标记。

当坠落速度突破某个临界点，所有声音突然消失。艾琳看见自己的晶体手臂彻底碎成纸页，那些印着校规的羊皮纸在虚空里组成通往黑暗的阶梯。最后消失的是幻象教授的声音，像隔着厚重水幕传来：

"...去问活下来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