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格瑞

醒来时颈间的凉意比记忆里的雪松更刺骨。林妄睁眼就看见倒悬的冰棱，每根尖端都映着她苍白的脸——格瑞的寒冰领域不知何时笼罩了整个大厅，血沼在冰层下冻成暗红色的琥珀，只有她躺着的地方留着圆形的温暖区域，像极了当年她靠在他腿上睡觉时，他用元力凝成的“防着凉结界”。

“别碰。”

银白头发扫过她手背，带着铁锈味的围巾突然裹住她的手腕。林妄这才发现，那条她亲手织的雪松围巾早已染成暗红，边缘缀着的不是毛线球，而是细小的冰刺——每根刺上都刻着小字，她凑近了才看清，是密密麻麻的“第37次遇见她”“第108次帮她挡住偷袭”。

格瑞的烈斩插在冰面中央，刀刃上凝结着她熟悉的、帮他补刀时留下的元力纹路。少年单膝跪地，指尖划过她后颈的印记，冰棱突然落下，却在触到她皮肤前碎成光点——就像当年她偷偷摸他的发尾，他明明发现了却假装没察觉，只是悄悄调低了冰棱的温度。

“围巾上的体温，消失了109天。”他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指尖碾过她手腕的皮肤，那里还留着他上次帮她挡刀时的冻伤，“这次不会再让它冷掉了。”

冰面突然裂开，无数个冰雕浮上来——是她不同时期的样子：趴在他烈斩上睡觉的、帮他缝围巾破洞的、甚至是第一次见面时，她举着能量饮料朝他笑的模样。每个冰雕的掌心都握着颗冰晶，林妄接住一颗，里面映着格瑞的终端界面——上万条未发送的消息，每条都是“今天天气冷，记得多穿”。

“你早就知道我在攻略你。”她的指尖触到冰雕里自己发间的银铃——那是他用第一笔奖金买的，此刻在冰层下发出细碎的响，“为什么不拆穿？”

烈斩突然出鞘，却在她面前停住。格瑞的围巾垂落，露出颈侧的元力印记——和她后颈的图案一模一样，是当年她教他画的“防晕车咒”。“因为你帮我补烈斩时，会偷偷在裂缝里塞小星砂。”他低头吻住她颤抖的指尖，冰棱在身后凝成她曾画过的涂鸦——“格瑞和雪，雪要盖在格瑞头上才好看”，“笨蛋，那是头皮屑”，“才不是！是星星掉下来了！”

血沼下的琥珀突然震动，林妄看见另一段记忆：格瑞蹲在寒冰湖底，把她遗落的发带冻成冰雕，周围堆满了她用过的绷带，每根绷带上都用元力写着“她今天又受伤了，下次该怎么让她躲在我身后”。而他的终端桌面，永远是那张偷拍的、她靠在烈斩上睡着的照片，备注是——

“我的，唯一的光。” 冰棱突然缠上她的腰，却在接触的瞬间化作温暖的雪。格瑞把她按在烈斩旁，刀刃贴着她后背，却用掌心护住她的后脑勺——就像当年她被魔兽袭击时，他用身体挡住所有攻击，自己后背却被划出无数道血痕。“你说过，围巾是不会说话的陪伴。”他的围巾裹住两人的脖子，铁锈味混着雪松味涌进鼻腔，“现在换我用冰棱，把这句话刻进你的元力代码——”

林妄突然摸到他围巾里藏着的硬物，扯出来一看，是片冻成冰晶的苹果干——边缘还留着她咬过的牙印，是当年她分给格瑞的半块零食。冰晶在她掌心融化，露出底下刻着的小字：“她的甜食，比冰更甜。”

系统提示音带着电流杂音：“黑化值97%！检测到目标角色正在强制同步记忆……警告！发现‘自我意识觉醒’代码，宿主攻略程序可能被篡改——”

格瑞的指尖划过她眼底，擦去不知何时落下的泪。冰面突然裂开，无数条冰棱组成锁链，却在她身上凝成柔软的雪松花纹。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角，冰棱在周围织成雪屋，屋顶缀满了会发光的星砂——那是他偷偷收集的、她每次使用元力时散落的碎片。

“这次，换我来攻略你的心。”他的声音混着冰棱的轻响，落在她耳边，“就算用整个寒冰领域做囚笼，也要让你记住——”

“我从来不是被攻略的目标，而是早就把你当成了，唯一的攻略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