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医院的输液瓶

消毒水的气味在凌晨三点格外刺鼻，姜也睁开眼时，看见王一博趴在病床边，手指还攥着她的输液管，袖口的枫叶针脚蹭到她手背，像片冻干的叶子。点滴瓶里的药液正一滴一滴落下，在寂静里敲出规律的节奏——和他昨晚送她去医院时，摩托车引擎的震动频率莫名吻合。

“你醒了？”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血丝，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姜也想抬手，却发现手背上贴着输液贴，针孔旁有片极小的枫叶创可贴，边缘印着“2025.6.8”——她急性肠胃炎发作的日期。王一博递过温水，玻璃杯壁凝着水珠，在床头柜上晕开的水迹，恰好连成她昨天画过的药瓶轮廓。

“你怎么知道我……”话到一半，她看见他口袋里露出的药盒——正是她常吃的胃药，生产日期是去年试镜《老街》的第二天。王一博把水温计塞进她舌下，金属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和枫叶风铃的挂绳同材质。“36.7℃，”他盯着表盘，喉结滚动，“比昨晚送医院时降了0.5℃。”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她在公寓腹痛难忍，挣扎着拨通经纪人电话，却在接通后听见王一博的声音。后来的事模糊不清，只记得摩托车在雪夜里疾驰，他的后背异常滚烫，到医院时才发现他把自己的羽绒服全裹在她身上，里面的衬衫被冷汗浸透。此刻她掀开被子，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他的风衣，衣领里还留着柠檬草香片的味道。

“你的衬衫……”她指了指他搭在椅背上的衣服，袖口有处明显的撕裂口，和她昨晚疼得抓扯时的力度吻合。王一博迅速把衬衫翻面，露出内侧新缝的枫叶补丁，针脚用的是她常用的蓝色线。“没事，”他拿起削好的苹果，刀工细腻得不像他，“你昨天说想吃苹果，我跟护士学的。”

姜也看着他笨拙地递来苹果块，突然想起上周在片场，她随口抱怨“削苹果总伤手”，第二天化妆间就多了把儿童安全水果刀。此刻他指尖贴着创可贴，边缘渗着红——和她惯用的创可贴品牌相同。窗外的雪又大了些，落在玻璃上沙沙响，他忽然开口：“第一次见你进医院，是《机械心》片场晕倒。”

那时她还是个小配角，中暑晕倒在道具间，醒来时看见王一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瓶冰镇矿泉水，却没敢靠近。此刻他低头削着苹果，声音很轻：“后来每次拍戏，我都会让助理多备十瓶冰水，‘以防万一’。”姜也这才想起，无论多冷的天，他的保姆车总会备着冰镇矿泉水，当时只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

输液瓶里的药液快滴完了，王一博起身去叫护士，外套从椅背上滑落，露出内侧口袋里的纸条。姜也悄悄拿起，是张揉皱的检查单，患者姓名处写着“王一博”，诊断结果是“急性胃炎”，日期是昨晚送她来医院的同一时间。而单子背面用铅笔写着：“她疼得抓我时，我其实很高兴——至少证明我在她身边。”

护士进来拔针时，姜也看见王一博下意识把她的手护在怀里，针头刺入他掌心的瞬间，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直到护士离开，他才松开手，掌心血珠渗出，在床单上晕开片枫叶形状。“你……”姜也想喊，他却按住她的肩，把枫叶创可贴贴在自己伤口上，笑了笑：“这样，我们就有同款疤痕了。”

窗外的雪停了，第一缕晨光透进病房。姜也看着他手背上的创可贴，和自己的输液贴遥遥相对，突然想起剧本里被删掉的台词：“原来真正的疼是相通的，就像输液瓶里的药液，从我的血管流进你的掌心，而你藏在袖口的枫叶针脚，早就把我们的心跳，缝成了同一种频率。”而他掌心的血珠，正沿着枫叶脉络，慢慢晕染开，像极了她风铃上那颗永远温热的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