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片场的温度计

清晨五点的片场浸在薄雾里，姜也踩着露水从道具车旁经过，忽然听到车厢里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掀开防水布，看见王一博正蹲在角落翻找急救箱，后颈的碎发被露水打湿，贴在脊椎骨微微凸起的位置——那道弧线，是她昨天在分镜稿上无意间描摹过的。

“找什么？”她话音刚落，他猛地回头，手里攥着的温度计“啪”地掉在地上。水银柱停在36.8℃，和他昨天偷偷塞进她包里的暖手宝温度一模一样。王一博慌乱地把温度计塞进裤袋，却露出半截粉色绒绳——和她今早绑头发的发圈如出一辙。“没什么，”他站起来时头撞到车顶，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检查道具。”

姜也弯腰捡起温度计，玻璃管上还留着他的余温。她突然想起上周淋雨拍戏后发烧，半夜收到一份匿名外卖的姜汤，订单备注写着“38.5℃请加热至50℃”。当时她以为是剧组统筹送的，现在却恍然明白——统筹怎么会知道她喝姜汤一定要精确到50℃？

“你的手……”王一博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在她冻疮未愈的虎口处。薄雾中，他的袖口露出新缝的枫叶针脚，轻轻扫过她的皮肤，像羽毛掠过。姜也这才注意到他拇指关节贴着创可贴，边缘渗着一抹红——和她昨天剪戏服时划伤的位置一模一样。“道具刀不快，”他低声说，视线落在她指尖因练习剑术磨出的薄茧上，“下次让场工处理。”

早餐时，姜也在剧组餐车领到特殊的一份——杂粮粥、红糖姜茶，还有一个煎成枫叶形状的鸡蛋。邻座的群演起哄：“姜老师这是有特殊待遇啊！”她抬头看见王一博坐在导演椅上，正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枫叶蛋夹碎，动作和她昨天吐槽“煎蛋太可爱舍不得吃”时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拍雨中对手戏时，姜也按照剧本要跳进积水坑。就在她准备迈步时，王一博突然喊了声“停”，随即蹲下身摸了摸积水的温度，眉心皱得更紧：“换温水。”副导演有些为难：“王导，温水拍出来效果可能没那么真实……”“换。”他语气坚决地打断，脱下自己的防水靴塞进她手里。靴底垫着羊毛鞋垫，正是她上周随口提到“拍戏脚冷”时想买的同款。

镜头推进时，姜也透过监视器屏幕看到王一博站在监视器后，手里攥着一支温度计，屏幕的光映在他微动的嘴唇上，仿佛他在默数什么。直到场记喊“卡”，他才放下温度计，快步走过来递上干毛巾，指尖擦过她脸颊上的水珠时，她听见他极低的声音：“37℃，刚好。”

收工时天已黑透，姜也在化妆间发现保温杯里的姜茶还是热的，杯底沉着一片新鲜柠檬——切法和王一博今早泡在自己水杯里的那一片完全相同。镜子里映出门口晃过的身影，她追出去时只看见地上掉落的半张便利贴，用铅笔写着：“她今天打了三个喷嚏，姜汤要续到睡前。”

道具车的防水布又被风吹起，姜也走过去想系紧，却发现急救箱敞着盖，最上层放着一支全新的冻疮膏，生产日期赫然是今天上午。旁边压着一张分镜草图——画的是女主角在雪夜接过男主角递来的温度计，水银柱停在37℃，而他袖口的枫叶针脚，正滴着融化的雪水。

远处传来王一博喊她的声音。姜也把便利贴塞进口袋，指尖触到那枚银戒的盒角，金属的微凉里仿佛还裹着他的体温。她忽然想起上午在片场，温度计掉在地上时，水银柱晃过的刻度——36.8℃，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也是他从去年冬天开始，就偷偷为她校准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