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米兰的初秋阳光正好。

　　"Beginning"旗舰店开业当天，店外人头攒动。

　　林笙笙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排起的长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紧张？"江亦舟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他今天穿着她设计的那套深灰色西装，内衬绣着他的名字，领带上别着那枚铃兰胸针。

　　林笙笙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她指向窗外，"五年前在伦敦，我连V&A博物馆的纪念品都买不到，现在......"

　　"现在你的设计被V&A收藏了。"江亦舟接过话，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

　　他转向身后的助理，"都准备好了吗？"

　　助理点点头："剪彩仪式十点开始，VIP客户已经安排在三楼休息区。"

　　她犹豫了一下，"江总，有位自称莉莉的小女孩在楼下，说认识你们......"

　　林笙笙和江亦舟对视一眼，同时向楼下跑去。

　　门口的人群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踮着脚张望，手里紧紧攥着一幅画。

　　"莉莉！"林笙笙蹲下身，与女孩平视，"你怎么来了？"

　　"杨爷爷带我来的！"莉莉兴奋地指向路边，杨叔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微笑。

　　女孩献宝似的举起画，"我画了幅画，送给你们！"

　　画上是三个人——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孩子，背景是开满铃兰的花园。

　　角落里歪歪扭扭地写着："To江哥哥和林姐姐，祝你们的小宝宝健康长大。"

　　林笙笙的脸瞬间红了。

　　江亦舟接过画，罕见地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知道......"

　　"杨爷爷说漏嘴啦！"莉莉眨眨眼，"他说林姐姐最近不能喝咖啡，因为......"

　　"莉莉！"杨叔急忙走过来，"该让哥哥姐姐准备剪彩了。"

　　江亦舟抱起莉莉，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小女孩咯咯笑起来，神秘兮兮地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剪彩仪式简单而隆重。

　　当林笙笙和江亦舟一起剪断红绸时，掌声经久不息。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林总监，作为新锐设计师，您对'Beginning'的未来有什么规划？"

　　林笙笙看向身旁的江亦舟，他微微点头，将话筒让给她。

　　"'Beginning'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品牌。"她轻声说，

　　"它代表着人生新的起点，代表着爱与被爱的勇气。"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未来我们会推出亲子系列，名字就叫......"

　　"铃兰。"江亦舟接过话，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像它的花语一样——幸福终将归来。"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一刻。

　　林笙笙望着身旁的男人，想起十五岁那年在比赛台上惊鸿一瞥的评委，想起伦敦雨夜那把无人认领的伞，想起新婚时那枚刻着"To the beginning"的戒指......

　　原来命运早已埋下伏笔，只等时光将它娓娓道来。

　　开业酒会在顶楼花园举行。

　　林笙笙刚应付完最后一波客人，就被江亦舟拉到角落的休息区。

　　"累不累？"他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水，手指轻轻按揉她紧绷的后颈。

　　"还好。"林笙笙靠在他肩上，"就是有点想家了。"

　　江亦舟吻了吻她的发顶："明天就回去。"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对婴儿的小袜子，纯白色的，脚踝处绣着两朵小小的铃兰。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林笙笙惊讶地问。

　　"三个月前。"江亦舟的耳根微微泛红，"就是你去医院检查那天......"

　　林笙笙突然想起那天清晨，江亦舟反常地取消了所有会议，执意要陪她去医院。

　　检查结束后，他借口去洗手间，消失了整整半小时——原来是去买这个。

　　"江先生，您真是......"她笑着摇头，"连这种事都要提前准备。"

　　"不是准备。"江亦舟认真纠正，"是期待。"

　　夕阳西沉，为米兰的天际线镀上金边。

　　林笙笙望着远处教堂的尖顶，突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2011年，市中学生设计比赛。"江亦舟不假思索地回答，"你穿着自己改制的衣服，裙摆缝歪了，但讲解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笙笙笑着摇头："我是说真正的见面，在伦敦。"

　　"2016年5月21日，V&A博物馆。"江亦舟的声音轻柔下来，"你在看《20世纪时尚图谱》，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你头发上投下蓝色和金色的光斑。"

　　"那天如果我去失物招领处......"

　　"我会请你喝咖啡。"江亦舟接过她的话，"然后告诉你，你的设计很棒，值得被全世界看见。"

　　林笙笙的耳朵微微发热。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江亦舟站在V&A的走廊，手里拿着那本书，目光温柔地望向镜头外的她。

　　"这是......"

　　"史密斯馆长发给我的。"她将照片设成手机壁纸，"他说这才是真正的'Beginning'。"

　　夜色渐深，米兰的灯火次第亮起。

　　江亦舟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笙笙肩上，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回家吧。"他轻声说。

　　"好。"林笙笙靠在他怀里，"回家。"

　　回酒店的车上，林笙笙昏昏欲睡。

　　朦胧中，她感觉江亦舟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他在耳边低声说：

　　"谢谢你，成为我的Beginning。"

　　车窗外，米兰的夜色如诗如画。

　　林笙笙想，人生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在漫长的时光里，与深爱的人一起成长，从相遇，到相知，从青涩，到永恒。

　　而那枚刻着"To the beginning"的戒指，终将成为他们故事最美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