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晨六点，林笙笙被手机震动声惊醒。

　　屏幕上显示着江亦舟发来的消息："紧急会议，早餐在保温箱。杨叔九点送你去新工作室。"

　　她揉了揉眼睛，卧室里已经洒满阳光。

　　自从初雪那晚后，江亦舟开始用各种方式填补她生活中空缺的角落——有时是床头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有时是随手放在玄关的晴雨伞，但总会附上一张简短的便签。

　　阳光房的门虚掩着，林笙笙推开门时不由怔住。

　　原本的工作室已经焕然一新，中央摆放着德国进口的专业缝纫机，墙面的物料架上整齐陈列着她最常用的面料，甚至连剪刀和针插都按照她的使用习惯摆放。

　　"这......"她抚摸着缝纫机光滑的表面。

　　"林小姐，这是江总连夜安排的。"杨叔端着茶盘走进来。

　　她走向物料架，指尖划过一卷卷熟悉的布料，突然在最下层发现一个牛皮纸包裹。

　　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绝版的法国刺绣图样集，扉页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条：

　　"给未来的设计师，愿你的作品如你的人一样闪耀。——2016.5.21V&A书店"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七年前她在伦敦看中却没买到的那本，当时书店老人说已经被一位亚裔先生买走了。

　　"江总说您今天有个重要客户。"杨叔放下茶盘，"他安排了午餐一点送来。"

　　林笙笙翻开日程表，发现上午十点确实有个标注"VF集团·春季高定"的会面。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接过这个订单，VF可是欧洲顶级奢侈品集团。

　　十点整，一位金发女士准时到来。

　　"我是VF的采购总监克莱尔，"她微笑着递上名片，"江先生两个月前就联系我们谈合作，说有位天才设计师要推出个人品牌。"

　　林笙笙惊讶地接过厚厚一叠资料，发现里面竟然是她历年设计的完整档案，

　　每一件都附有详细的技术分析和市场反馈，甚至包括她在学生时代的作品。

　　"这些是......"

　　"江氏投资部的分析报告。"克莱尔指着页脚的小字，"我们从未见过如此详尽的设计师成长追踪，江先生对您的了解令人惊叹。"

　　送走客人后，林笙笙坐在工作台前发呆。

　　电脑屏幕亮起，显示收到新邮件——江亦舟发来的VF历年销售数据，标注了可能适合她风格的市场空白点。

　　手机突然震动，是朱佳怡发来的消息：

　　"惊天大瓜！我刚查到VF那个合作根本不是最近谈的，江亦舟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紧接着发来一张晚宴照片，江亦舟正在与VF总裁交谈，照片角落的日期赫然是她研究生毕业那天。

　　林笙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胸口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三年前，她还在为工作室发愁，而江亦舟已经在为她的未来铺路。

　　傍晚时分，门铃响起。

　　杨叔引进来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林小姐，这位是江总的私人律师张先生。"

　　"江先生委托我处理这些文件。"张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法律文书，"Beginning品牌的全套注册资料，以及江氏集团20%的股份转让协议。"

　　林笙笙震惊地翻看文件，发现品牌早在两年前就已注册，而股份转让的日期正是他们结婚前一天。

　　"江先生说，这些本该在婚礼前给您，但他担心您会拒绝。"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现在他认为时机成熟了。"

　　文件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江亦舟工整的字迹：

　　"这不是馈赠，而是物归原主。所有荣光本就属于你。——Y.Z"

　　夜色渐深，林笙笙坐在空荡的客厅里。

　　七年来，江亦舟就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清除障碍，铺垫道路。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江亦舟带着一身寒气走进门，看见客厅的林笙笙明显怔了一下。

　　"为什么？"林笙笙直接问道，声音有些发抖，"VF的合作，还有这些股份......"

　　江亦舟脱下大衣，在她对面坐下："第一次在V&A见到你，你站在那本图册前看了两小时。"

　　他的目光落在林笙笙脸上，"当时我就想，这样的才华不该被现实埋没。"

　　"所以你就......"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他轻声打断，"就像园丁为珍稀花朵搭建温室。"

　　壁炉的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林笙笙突然发现，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脆弱。

　　"今天我查了很多资料。"她慢慢说，"2018年伦敦那场慈善拍卖，匿名买下我设计的是不是你？"

　　江亦舟的睫毛微微颤动："那是你第一件商业作品，不该被贱卖。"

　　"2019年米兰面料展，临时增加的亚洲设计师名额......"

　　"你的作品本就该在那里。"他声音很轻，却坚定。

　　林笙笙走到他面前，俯身捧起他的脸。

　　江亦舟的瞳孔在暖光中微微扩大，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你知道吗？"她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下，"我这几天才发现，原来我人生中所有'幸运'，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必然。"

　　江亦舟的手覆上她的，掌心有微微的湿意："我怕你知道后会拒绝。"

　　"现在呢？"

　　"现在......"他喉结滚动，"我只希望你不会讨厌这种安排。"

　　林笙笙的回答是一个拥抱。

　　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闻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感受着他骤然加速的心跳。

　　"明天早餐想吃什么？"她闷声问，"我来做。"

　　江亦舟的手臂缓缓收紧，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柔软："你煮的都好。"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将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笙笙想，或许爱情最动人的模样，就是有人愿意默默守护你的梦想，直到你足够强大到与他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