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你真的要走啊?”朱佳怡挽着林笙笙的手臂。
林笙笙轻微点头:“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继而把电子版通知书给朱佳怡看。
朱佳怡露出悲伤的神色:“啊,怎么这么快,我好舍不得你。”
林笙笙摸摸她的头,安慰她:“没事,手机联系,我先走了。”
朱佳怡恋恋不舍的松开林笙笙,还不忘占便宜:“再见,我的好大儿,记得想我哦~”朱佳怡边说边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
林笙笙顿了一下,无奈回头看了眼她:“憋着很辛苦吧,你……”林笙笙轻笑:“最好一直给我憋着,朱,佳,怡。”
说完林笙笙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笙笙刚下飞机走入大厅便看到那显眼的横幅——欢迎林笙笙小姐到来!
林笙笙脚步一顿,立马转身朝别一出口走去:显眼包……
林笙笙拦了辆出租车,不忘给那显眼包发消息。
林笙笙:你快回去吧,我已经坐上车了。
杨忱:……不是,你不是让我接你吗?
林笙笙:是啊,但你太显眼了……丢脸。
杨忱:……
“Madam,here we are. That’ll be 50pound sintotal."(女士,可以下车了,总共50英镑。)
林笙笙付了钱下车,看着出租车逐渐变成黑点消失不见:……算了,以后还是走路出门吧。
林笙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这栋三层高的伦敦小洋楼外墙是米色砖砌成的,每层都有方正的白色窗框,玻璃窗擦得透亮。黑色铸铁栏杆围着一楼凸出的飘窗,窗台上摆着几盆天竺葵。
斜顶上铺着深灰色石板瓦,两根砖砌烟囱从屋顶两侧伸出来。正门前有两级石阶,墨绿色门板中央挂着黄铜门环,门边钉着一块写着「27」的搪瓷蓝牌。
楼侧的小花园里五彩斑斓,红砖矮墙边探出丛丛常春藤。
林笙笙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房子在林笙笙来之前就已经被打扫干净。
家中铃声骤响,林笙笙循声翻找沙发。
林笙笙看了眼备注——母亲大人。
“喂,妈,怎么了?”
“云云,房子怎么样啊?需要换吗?”
“不用啦妈,挺好的。”
“好,云云要照顾好自己啊,早点休息,乖乖吃饭……”
“知道啦,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好,那先挂了,拜拜。”
“拜拜。”
林笙笙呆呆地盯着手机页面,最终叹了口气。
晨雾裹着烤面包的香气漫进窗棂时,林笙笙正盯着电磁炉发呆。
平底锅里凝固的炒蛋边缘焦黑,和吐司上融化的黄油形成诡异图案——这是她第三次尝试英式早餐,操作台贴着的中英对照食谱已经被番茄酱染成粉红色。
手机在料理台震动,杨忱发来新消息:今天带你去领学生卡,九点南门红色电话亭见。配图是只戴墨镜的柴犬。
林笙笙瞥了眼挂钟,慌忙把失败的早餐倒进垃圾桶,牛奶杯碰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台上的灰鸽子。
杨忱看到林笙笙,朝她跑去:“走吧,去领学生卡……”
林笙笙拿到学生卡便和杨忱告别:“我还有事呢,先走了。”
林笙笙在工作室缝了三个小时裙子。
白坯布裹着人台,别针在晨光里闪着银点。她咬断线头,后退两步看效果,裙腰的褶皱总是不太对劲。
窗台上搁着半杯冷掉的茶,茶叶梗在杯底堆成小山。
去面料店的路上飘着细雨,林笙笙把帆布包顶在头上小跑,运动鞋踩进水坑溅湿了裤脚。
印度老板从成堆的绸缎里抬起头,递给她一卷灰绿色香云纱:“You said you were look in gforit last week, so I purposely savedit for you."(上周你说要找的,特意留的。)
布匹展开时有股淡淡的霉味,像老家阁楼里那口樟木箱。
图书馆四层的艺术区冷气太足。林笙笙搓了搓胳膊,踮脚抽出一本《中国传统纹样图鉴》。
书页间夹着张泛黄的借书卡,最近一次借阅是五年前。她突然发现某页折了角,翻开是双鱼戏莲的刺绣花样。
手机在帆布包里震动,母亲发来十几条语音,点开第一条就是大嗓门:“云云啊,你王叔寄的盘扣到啦!有琵琶扣、蝴蝶扣、还有那个……哎老头子你别说,我记着呢!”
背景音里父亲在喊:“蚕丝衬布放哪了?”
晚上九点,工作台的台灯烤得人发烫。林笙笙拿镊子夹着米粒大的盘扣往衣襟上钉,指尖被热熔胶烫出两个水泡。
电脑屏幕亮着视频窗口,父亲在镜头里处理公司事务,母亲絮絮叨叨说有家裁缝铺要拆迁了。
网络卡顿的瞬间,画面定格在母亲抬手撩头发的姿势,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还是出嫁时外婆给的。
后半夜下雨了。林笙笙趴在缝纫机上打盹,脸压着块真丝零料。
咖啡机早空了,她摸黑往马克杯里倒凉水喝。
冰箱磁铁上粘着张超市小票,背面是她用圆珠笔写的备忘。
“周二交立裁作业,周四买缝纫机油,周日视频记得问妈盘扣收边手法。”水珠顺着杯沿滑下来,把“手法”两个字洇成了蓝雾。
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撒下斑斑驳驳的光影,林笙笙拿着行李箱站在机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