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小萌悲哀地发现她和言君旸的关系像一滩死水般沉寂下去了。
也许在外人眼里,他们的相处模式变化不大,仍是一起上下学的相熟的同学甚至是朋友。
但严小萌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先是他们之间那时不时出现的沉闷而又长久的沉默。
虽然言君旸以前就不活泼相对话少,但那是他的本性使然,不会令人感到沉重和不适。
现在这样却像是带着某种刻意,又或许是不情不愿不开口,而且眼神悚悚的幽深怕人。
他的默然压力直接导致她也下意识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好像诉说出口变成一种冒犯似的。
这就造成他们之间常是一种无言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常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
这使她跟言君旸在一起时总觉得自己一颗心无法落到实处,就那么晃悠悠地飘忽着。
后来不知他堪破什么,又开始不想冷场,尽量保持话题,神情也恢复了之前的不拘束。
但她并没有感到内心的愉悦,反而有些酸楚和苦意。
因为此前日常的轻松闲谈似乎褪尽了它的本真,变得例行公式化:像是他说‘今天很热’,她就唯唯‘真的有点热’;他又废话地补上‘天气预报说今天高温’,她啄木鸟般哆哆附和道‘是的,报道了的’。
他们竟好似变成自己名牌下的另外的什么人,口里播报着程序化的语音包。
虽然他现在没有不快的样子,事情却比以前看起来更糟。
但悲凄可叹的是他们一致所同的假做平日的姿态,都企图掩盖那虚善的假象已达到暂且的心安与平静。
她曾理想化地认为只要他不气了这不快就会慢慢过去。
事实上,他们闹不愉快的第二天她就发微信给言君旸试图说明有关昨天的状况。
她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抱歉说自己没有站在他的立场发言;告知他同学聚会照片中的那个男生是她闺蜜的追求者。。。。。。
因为言君旸停停顿顿才应答一句,她说了很多,后面都有些颠三倒四、毫无章法了。
而言君旸的回复一律是他不生气,他知道了。。。。。。话语太过简洁令她觉得他敷衍而冰冷。
他丝毫不提及任何有关那天球赛的话题,她根本无法接续对他刨析一些她隐秘的心思。
若她仍然纠缠于此,倒显得她气量狭小了,重要的是她不想被他看轻。
但她无疑是沮丧灰心又气恼的,恼到极点就想干脆拉倒一拍两散,言君旸有什么了不起,这破朋友谁想做谁去做。
问题,你是真的要和人家做所谓的友谊朋友吗?正义人格又出现仗义执言。
哎呀,实话人格还真叫人讨厌。她恹恹想到。
‘破朋友’言君旸其实也不好受,但他纯粹是自己和自己较劲。
他在吵架当晚整理自己的情感以后就不再气蠢萌了,尤其是第二天一早等蠢萌一同上学时,看到她那圆润娇俏的脸庞和小心谨慎的表情,什么情绪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满腔的懊悔与自责。
更别提蠢萌后来还发信息专程向他解释,但他高兴之余仍觉点点失落。
他感觉到蠢萌的真切情谊,却品不出这背后是否对他有他所希求的别样情感,更确切地说,是他判断不了。
反复斟酌的结果就是他除了简短回答以外没能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他不该如此缩手缩脚,蠢萌已经展现出她友好的姿态,他就应该乘胜追击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无奈他就是思想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他从不认为自己优柔寡断、唯唯诺诺,但他发现正视情感以来他着实缺乏应有的气魄,简直一个胆小鬼作风。
他缺乏自信,这都是因为他一直不确信蠢萌的意思。
患得患失间在该表白与再观望;‘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从此萧郎是路人’中徘徊不定。
这就造成他态度的别扭,想进一步,又恐覆水难收。
自顾拿捏着分寸整个人愈发深沉,结果导致他面对蠢萌时变得阴晴不定,默言相持;然后想努力改进又流于客套做作。
一时间他们的关系像蒙上了一层乌突突的阴影,暗暗的透不进光,照不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