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的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楚临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清晨的露台，那盆薄荷叶片上缀满了晶莹的水珠，而在花盆旁边，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料，蓝白相间的纹样在晨光中晕染开来，像是一片凝固的夜空。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回了个问号过去。很快，对方回复：“周师傅工坊刚染好的，他说这叫‘蓝月亮’，是扎染里最难的纹样，要靠染液的自然流动，才能形成这样的光晕。”

程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她冲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楚临送的速写本，找到那页画满扎染小雏菊的页面。她拿起钢笔，在空白处飞快地画了起来——不是纹样，而是一个构想。她想把“蓝月亮”纹样用在老周家的主卧床品上，搭配暖白色的真丝，一定能把大理的星空搬进现代的卧室里。

洗漱时，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忽然想起昨晚楚临指尖的温度。那不是错觉，也不是单纯的同事关心。他记得她喜欢的鲜花饼，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扎染晕染感，甚至能精准地捕捉到她设计稿里的情感内核。

上班路上，程暖特意绕到那家熟悉的咖啡馆，买了一杯楚临常喝的美式。推开设计部的大门时，她发现楚临的办公室灯已经亮了。她抱着图纸和咖啡，轻轻敲了敲门。

楚临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锁，似乎在处理什么棘手的邮件。听到敲门声，他抬头，看见是程暖，眼里的冷意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意。“这么早？”他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心。

“有个新想法，想和你讨论一下。”程暖把速写本摊开在他面前，指着那幅新画的草图，“关于老周家的主卧，我想用‘蓝月亮’纹样，你觉得呢？”

楚临的目光落在速写本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他没有立刻评价设计，而是拿起那支钢笔，在她画的草图旁边，又添了几笔——几缕淡淡的云纹，环绕着“蓝月亮”，让整个画面看起来更加灵动飘逸。“云遮月，”他轻声说，“更有意境。”

程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总是这样，能一眼看穿她想表达的东西，甚至比她自己更懂。

“对了，”楚临合上电脑，站起身，“周师傅邀请我们这周末去他的工坊，说想和我们当面聊聊‘蓝月亮’的寓意。”

程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可是……项目方案不是已经定了吗？”

楚临走到她身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咖啡的醇香，让她有些晕眩。“有些东西，”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在图纸上是说不清楚的。就像扎染，不到染缸前，永远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花。”

周末的阳光正好，周师傅的工坊在城郊的一处老院子里。院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扎染布料，像一片片蓝色的云彩。周师傅正在指导徒弟们打结，看见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

“小程啊，”周师傅拉着程暖的手，走到一个染缸前，“你看这‘蓝月亮’，它不是画出来的，是等出来的。布料在染缸里的时间，染液渗透的深度，甚至天气的温度，都会影响它的纹样。就像缘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楚临一眼，“急不得，也强求不来。”

程暖看着深蓝色的染液，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楚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笃定。

那天下午，周师傅教他们亲手扎染一块布。程暖笨手笨脚地学着打结，楚临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颈间，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语，“跟着感觉走。”

当他们把布料放进染缸，又反复浸染、氧化，最后拆开绳结时，一块独一无二的扎染布料呈现在眼前。蓝白相间的纹样里，隐约能看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被云纹环绕着，像极了楚临在她速写本上添的那几笔。

“真好看。”程暖由衷地赞叹。

“因为是两个人一起做的。”楚临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落在她的心上。

回程的路上，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程暖抱着那块扎染布料，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程暖，”楚临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宁静，“周师傅说，‘蓝月亮’是扎染里的吉兆，代表着‘等待’和‘圆满’。”

程暖转过头，看着他。他没有看她，而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但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在想，”他继续说道，“有些等待，或许已经结束了。”

程暖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握紧了手中的布料，指尖触碰到那粗糙又温暖的质感，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答案。

“楚临，”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目光与她相撞，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勾起了嘴角，那笑容里，藏着千言万语。

程暖也笑了，她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就像那块扎染布料上的纹样，已经在时光的浸染里，晕染出了最动人的模样。

他们的故事，就像那“蓝月亮”，在等待中沉淀，在相遇中圆满。而此刻，月亮正缓缓升起，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亮了彼此的心。

总裁他总想骗我领证: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