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女孩下车了。
我仍然坐在座位上,火车将我送去远方。
我将继续我的途程。
窗外是绵延的白色云朵,重复着的、一望无际的田地,金灿灿的仿佛幸福的具象。
静静地翻过一页书。
连风都为之停滞。
时光捂着嘴,不愿打扰,悄悄地溜过去。
“你是在看《小王子》吗?”
轻快的问话声传来。
我才恍然身边座位坐下了人。
“是的。”
左右无事,我说,
“介意和我聊聊天吗?”
她似有些惊讶,转眼又笑起来。
“好呀!”
她的眼里跳动着碎碎的金色浪尖。
“你,也喜欢……?”
我朝她挥挥手中的书,示意着问。
“当然啦!”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呈现出热情的样子。
瞪大眼睛,很认真地说,
“我第一次看它时,就被深深地迷住了。”
“我那个时候还看不太明白――其实现在也没有。”
“但我还是很喜欢它。”
“它讲述了一个简单的故事,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却触动了我的心。”
“我时常会想,想B612,想飞行员的过去现在,想小王子,想他的玫瑰花。”
“也许我想的并不像网上的解读。”
“但那是独属于我的,我的性格经历所造就的B612。”
她一句一句地说着。
“解读本来就没有正误之分。”
我说,
“每一个人的解读都是在原作的基础上,根据自身的独特创作的新故事。”
“你懂我。”
沉默了好一会,她才说。
似是自嘲般的笑了笑。
“外界总在裹挟着我,我的性格思想都被迫大众化,符合外界的期望,所以他们叫我‘好女孩’。”
“可我不想这样。”
她看看窗外,又转回头来看我。
“我希望我是自己。”
“你当然可以是。”
我坐着,风翻动着书页,我回答到。
“你现在就在做自我。”
“那真是太好了。”
她又笑起来,现在只是单纯的笑。
也许是快乐,也许是慰帖,也许是幸福。
涌上四肢头脑,带动嘴角勾起。
没有“最令人舒服的笑”“高情商动作”“什么样的女孩最受欢迎”。
只有“她”。
微微笑着的,开心中又带着些悲伤的女孩。
“啊啊,下一站我要下车了!”
广播的声音响起,她慌忙站起身,去找寻行李。
“很高兴遇到你。”
她急匆匆地赶向门口,却倏然在我身旁停下。
又轻又柔的话语传来。
她只是稍作停留,便大踏步向前走去了。
我望着她。
车门开了,风刮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提着大行李箱,沉重却也不掩轻快,狼狈却也不盖风雅。
她走出车门,融进了夕日的余晖。
我转回头,凝视着手上的书。
《论中国》
虽然有些奇怪。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使我从未阅读过《小王子》,我也不是她所期盼的知音。
但是,这又有什么影响呢?
即使我们所看的,所听的,所感受到的,都不一致,但与世俗的标签的斗争又有何不同?
我渴望为每一个希望冲破藩篱的人提供一只手。
我们的心将连在一起。
共同为了自我而生。
嘘,请倾听。
我有听到大地之下,
所有人心愿的隐隐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