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老师昨天放学时说,大女儿主动提出要当"小队...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苏晚晚把女儿的"城市寻宝图"小心收进手包时,陆北枭正弯腰帮圆圆系歪了的小皮鞋带。
幼儿园老师昨天放学时说,大女儿主动提出要当"小队长",带其他小朋友玩"找宝藏"游戏——这句话像一颗软糖,在她喉间甜得发颤。
"妈妈,今天会有好多小朋友吗?"圆圆揪着她的裙角,眼睛亮得像两颗浸了蜜的葡萄。
大女儿站在玄关处,手里攥着她亲手缝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地图、哨子和薄荷糖——那是重生后她给每个孩子设计的"安全三件套"。
"会有十个小朋友,都是你认识的。"苏晚晚蹲下来,替大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前世她抱着高烧的女儿在雨里跑了三条街找诊所时,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能这样平视她的眼睛。"记住我们说的,遇到困难先吹哨子,再找穿红马甲的阿姨,好不好?"
大女儿重重点头,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旧疤——那是前世为抢回被拐女儿,和人贩子撕扯时留下的。"妈妈,我会保护妹妹。"她的声音还带着奶气,却像颗小钉子,结结实实钉进苏晚晚心里。
市中心公园的梧桐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苏晚晚站在儿童游乐区的紫藤架后,看着十个孩子举着彩色地图跑作一团。
唐秘书伪装成遛鸟的老头,坐在十米外的石凳上,老花镜后的眼睛始终跟着孩子们的身影。
今天的路线她改了七版:从滑梯下的第一个线索,到喷泉边的第二个提示,每个转折点都安排了基金会志愿者蹲守。
"妈妈不见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提——这是她和老师串通好的环节。
孩子们的笑声突然顿住,大女儿立刻拉住妹妹的手,小布包在她腕上晃出小弧线。"不要慌。"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像在模仿苏晚晚安抚她时的语调,"地图上最后一个线索说,要过彩虹桥才能找到宝藏。"
彩虹桥是公园的木质廊桥,桥身刷着七彩油漆,桥洞下有排石墩可以坐人。
苏晚晚攥着监控室的对讲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唐秘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目标上桥,大女儿在数人数,现在是十个,一个没少。"
圆圆突然松开姐姐的手。
苏晚晚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桥中央站着个戴草帽的老人,背影像极了前世那个让她恨入骨髓的顾城。
老人脚边摆着个竹筐,里面插满彩色风车,风一吹就哗啦啦转。
"妹妹!"大女儿的惊呼混着风灌进耳机。
苏晚晚盯着监控画面,见圆圆正踮脚去够风车,老人弯腰要抱她。
她的指尖瞬间冰凉,手指悬在"紧急呼叫"键上,却想起心理医生说的话:"过度保护会让孩子失去判断危险的能力。"
大女儿追上妹妹时,发绳散了,碎发粘在汗津津的额角。
她张开双臂挡在圆圆身前,小胸脯剧烈起伏:"叔叔,你不是坏人吧?"老人刚要说话,她又指着桥尾穿红马甲的志愿者喊:"那边有姐姐!
妈妈说过,穿红马甲的是好人!"
老人摘下草帽,露出基金会张阿姨的笑脸。
孩子们哄笑起来,大女儿却没动,她捏了捏妹妹的手:"下次要看清楚,坏人也会穿红马甲的。"
苏晚晚靠在监控室墙上,后背全湿了。
她摸出包里的润喉糖,含进嘴里时才发现,糖纸被攥得皱巴巴的。
书吧的小木屋飘着松木香。
孩子们举着《我找到春天了》绘本蹦跳时,大女儿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妈妈,我画了秘密。"她翻开绘本最后一页,铅笔线条歪歪扭扭:两个手拉手的小女孩走出桥洞,阳光从桥洞顶端漏下来,在角落投下个蜷缩的影子。
苏晚晚的呼吸一滞。
她掏出手机,调出"红册子"里的记录:"苏姓女童,转手三次,最后一次交付'桥底李',得款壹万贰仟元整"——桥底李,桥洞下的李姓人贩子。
她立刻联系刑警队:"查邻省精神病院,二十年前被拐男童,可能遭虐待致精神障碍。"
电话挂断时,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省纪委的通报来得比预想中快。
苏晚晚看着手机里"周国栋等五人被采取留置措施"的新闻,把顾城的日记本、红册子副本和所有录音拷贝装进密封箱。
陆北枭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搭在她肩头上:"要寄去国家档案馆?"
"嗯。"她封好最后一道密封条,"这些不该被烧掉,该被看见。"
海边民宿的阳台飘着咸湿的风。
圆圆蹲在沙滩上堆城堡,大女儿正用贝壳给城堡做装饰。
一个浪头打来,城堡的一角塌了。
圆圆眼眶立刻红了,大女儿却笑着捧起湿沙:"不怕,我们再建个更大的。"
苏晚晚倚在门框上,看着她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电量不足的提示。
她没去拿充电器,只是望着海平线——那里有群海鸥正贴着浪尖飞,叫声清亮得像银铃。
远处传来陆北枭的声音:"明天早上退潮,要去赶海吗?"
苏晚晚回头,看见他手里晃着小竹篓,阳光在他发梢跳着金斑。
大女儿听见"赶海",拽着妹妹跑过来,裙角沾了一身沙。
她蹲下来,让两个孩子扑进怀里,咸涩的海风里,飘着圆圆奶声奶气的承诺:"妈妈,我会保护姐姐的。"
潮水漫过脚面时,她忽然想起重生那天清晨。
也是这样的鸟叫,从窗户外漏进来,带着潮湿的青草香。
那时她攥着女儿滚烫的小身子,以为人生再无光亮;此刻她看着两个孩子在浪里追跑,终于敢松开一直紧绷的手。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像块沉默的黑玉。
苏晚晚望着退潮后的沙滩,那里露出大片湿润的礁石,在暮色里泛着温柔的光。
明天清晨,她想,要去沙滩尽头看看——那里该有新的故事,正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