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颤抖的手指终究没有触碰到女儿的脸颊,苏晚晚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灼伤一般。
梦境的余温和彻骨的寒意在她四肢百骸中冲撞,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那不是幻觉,玉佩的触感,圆圆脖颈上冰凉的质地,太过真实。
她发疯似的冲进书房,那间父亲去世后再也无人踏足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旧纸张混合的味道,一如她此刻混乱的心绪。
她绕过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凭着记忆中模糊的印象,摸索着桌子背后的墙壁。
指尖在一块不起眼的木纹上用力一按,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一块壁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个丝绒盒子。
苏晚晚颤抖着打开,一枚古朴的玉佩静静躺在其中。
玉佩呈半月形,温润的白玉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梦中圆圆佩戴的那枚,无论是形状、色泽还是纹路,都分毫不差。
她将玉佩翻过来,背后赫然刻着两个小字——归巢。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想起了什么,跌跌撞撞地奔向储藏室,从一堆被封存的旧档案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上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一个代号:B7。
她撕开封条,里面的资料散落一地,而一份实验报告的标题让她如坠冰窟——“归巢”计划:儿童早期记忆覆盖与植入可行性报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归巢,B7,玉佩,圆圆……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拼凑出一个她不敢想象的恐怖真相。
深夜,整座城市都已沉睡,唯有苏晚晚的公寓还亮着灯。
她找出三年前陆北枭交给她的那盘加密录音带,那是他从一个商业对手那里截获的,内容似乎与林氏集团的某个旧项目有关。
过去,她只当是商业倾轧的证据,从未深究。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将录音带放进老式播放器,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是几个男人压低声音的交谈,内容晦涩难懂。
她将音量调到最大,一遍又一遍地倒带、重听。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在一段对话的间隙,一个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她的耳膜。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哭腔,轻轻地,含糊地唤了一声:“妈妈……”
苏晚晚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第二天,苏晚晚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径直驱车前往了城市的西郊。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厂区,正是林氏化工的旧址,也是“归巢”计划报告中提及的实验地点。
她刚下车,一辆黑色的宾利就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后。
车门打开,陆北枭带着一身寒气走下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你不是要救女儿,你是想把自己也送进去。”
“放开我!”苏晚晚挣扎着,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什么都不知道!圆圆……我的圆圆可能就在里面!”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不是你一个人冲进去送死的理由!”陆北枭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不让她再前进一步。
两人正在争执不下,陆北枭的手机响了。
是唐秘书。
“陆总,查到了。那栋旧实验楼的图纸显示,地下二层没有被登记在册。我们的人通过热成像探测,发现楼底有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似乎是唯一的入口。根据当地老人的说法,那里在九十年代,是一个谁也不敢靠近的秘密实验室。”
挂掉电话,陆北枭看着怀里仍在颤抖的苏晚晚,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扇地狱之门,他们非闯不可了。
暴雨如注的夜晚,冲刷着城市所有的喧嚣与罪恶。1
这剧情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社区收容所的屋檐下,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苏晚晚和陆北枭根据唐秘书找到的线索,找到了当年实验室的一位员工家属,却被告知对方早已过世,只剩下年迈的妻子王婆婆住在这里。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收容所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王婆婆。
她枯瘦的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递到苏晚晚面前。
“我男人死前交代过,”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个女人拿着‘归巢’的玉佩来找线索,就把这个交给她。”
苏晚晚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玉佩。
王婆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身体因恐惧而颤抖:“我男人当年只是个清洁工……他说他亲眼见过,那些孩子……那些可怜的孩子,一个个被关在透明的玻璃舱里……他说,他们不止是换了那些孩子的记忆,他们……他们连孩子的身份,都一起换掉了!”
王婆婆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晚晚的脑海中炸开。
凭借王婆婆提供的钥匙和模糊的记忆,他们没能打开任何一扇门,却意外从钥匙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联想到了当年负责实验室安保系统的一家公司,并顺藤摸瓜,找到了早已隐居的“归巢”计划核心成员——李博博士。
一场以“港商投资考察生物科技”为名的饭局在一家高档会所里展开。
席间,苏晚晚看似不经意地端起一杯桂花茶,轻声道:“说起来,我对桂花有些过敏,闻久了会不舒服。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份资料,说有些特殊的实验体,比如B7,也对桂花有强烈的过敏反应。”
话音刚落,对面的李博士脸色煞白,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B7实验体对桂花过敏,这是当年被列为最高级别的绝密信息。
李博士惊慌失措地起身想逃,却被早已埋伏在外的陆北枭的人按倒在地。
审问室里,曾经意气风发的科学家如今涕泪横流。
“我不是魔鬼……我只是想赎罪!”他崩溃地哭诉,“当年的实验失控了,我只想保住一个孩子……圆圆,真正的圆圆,三年前就被我偷偷转移到了城南福利院!但是为了掩人耳目,系统里必须有一个‘圆圆’存在,所以……所以我们找了另一个孩子,‘小珍’,替代了她的身份信息。”
这个消息让苏晚晚几乎晕厥。她的女儿还活着!
为了找到关于城南福利院的线索,也为了唤醒可能被深埋的记忆,苏晚晚同意再次接受催眠。
这一次,她轻车熟路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记忆世界。
穿过迷雾,她看到了那扇紧闭的黑色铁门。
门后,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枚半月形的玉佩。
是圆圆!
是她梦里那个受尽苦楚的女儿!
苏晚晚的心都要碎了,她不顾一切地冲向铁门,拼命地拍打、呼喊。
可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带着天真无邪的笑意,从她身后传来。
“妈妈,我在这儿呀!”
苏晚晚猛地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光晕里,站着另一个“圆圆”。
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扎着可爱的羊角辫,笑容灿烂,正向她伸出小手。
一切都和她记忆中失踪前的女儿一模一样。
是小珍。
可当苏晚晚对上那双眼睛时,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那笑容背后,是深不见底的空洞。
苏晚晚的心跳骤然停止。
一个在门后黑暗里,瘦弱而真实;一个在门外光明中,完美却虚假。
哪一个……哪一个才是她的圆圆?
她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疯狂切换。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当门外的“小珍”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时,门后黑暗中的那个瘦弱身影,也以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幅度,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操控着,产生了瞬间的、不协调的同步。
那不是模仿,更像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