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秘书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紧绷:“苏总,查到了。那条自动短信的信号源,来自林薇的卧室。”
苏晚晚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追问:“具体是什么设备?”
“一台老式收音机。”唐秘书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复古款式,和我之前调查您母亲遗物时,看到的那盏台灯是同款型号。我已经派人潜入拆解,结果……在收音机内部发现了一个微型共振器。”
共振器……台灯……收音机……
一道电光石火在苏晚晚脑中炸开,将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
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物件,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指向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它能接收特定频率的脑波信号,”唐秘书的声音仍在继续,印证了她的猜想,“换言之,有人可以通过思想,远程操控这台收音机发送信息。”
苏晚晚闭上眼,呼吸骤然急促。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黑雀根本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存在形式——是她那已经死去的姐姐,“苏婉”的意识,通过这些隐藏在老物件里的共振器,寻找并操控着一个个“宿主”!
林薇,不过是其中一个被选中的傀儡。
“唐秘书,”苏晚晚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立刻安排技术人员,改装那个共振器。不要破坏它,我要你利用它,反向植入一段记忆指令。”
“植入什么?”
苏晚晚的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告诉她——圆圆在老纺织厂,快来救我。”
三天后,一场备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轰动全城。
“苏记慈善基金会”正式成立,创始人苏晚晚亲临现场。
镁光灯下,她从容优雅,但真正引爆舆论的,却是她现场展示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记忆芯片”原型机。
面对记者蜂拥而至的话筒,苏晚晚的笑容恰到好处,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这枚芯片的理论基础,是记忆的量子化存储。我们相信,记忆作为一种信息,并不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彻底消失。只要找到正确的载体,理论上,连死人的记忆,我们都有可能将其唤醒。”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如病毒般扩散开来。
当晚,林薇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公寓里,电视屏幕上反复播放着苏晚晚那张自信而耀眼的脸。
唤醒死人的记忆……唤醒……
她猛地站起身,双目无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那段被植入的记忆指令,在“唤醒”这个关键词的刺激下,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圆圆……在纺织厂……姐姐让我去救她……”
她失魂落魄地冲出家门,脚步虚浮地走向了城市的边缘——那片早已废弃的老城区。
她的目标明确,直奔那座荒废多年的纺织厂。
那里,曾是分离她和苏婉这对双胞胎的地下实验室旧址,也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夜色如墨,纺织厂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厂区外,小赵带领的行动队早已悄无声息地布下天罗地网。
而在另一侧,张检察官手持刚刚批下的搜查令,神情严肃地等待着信号。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早已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厂区内部。
陆北枭身手矫健,在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中穿行。
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微弱的电流声,顺着源头找去,竟在一处隐秘的夹层里,发现了大量仍在运作的记忆诱导设备。
幽蓝的指示灯闪烁着,照亮了角落里三个蜷缩的身影——是三名被囚禁的实验体儿童,他们眼神空洞,显然已被深度催眠。
陆北枭心头一沉,正欲上前解救,一阵踉跄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立刻收敛气息,透过管道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林薇跌跌撞撞地闯入下方的主控制室,那张憔悴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她环顾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姐姐!我把你女儿带来了!你快回来啊!你看看她,她现在多风光……你快回来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无比诡异和悲凉。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另一扇门被轻轻推开。
苏晚晚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响声,与林薇的崩溃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静静地看着林薇,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悯。
“你从来都不是苏婉。”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薇的心上,“你只是第一个失败的‘容器’。他们将姐姐的记忆强行灌输给你,希望你能成为她,但你的意识太弱,始终没能和那些记忆完全融合。”
“不!你胡说!”林薇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我记得!我记得她所有的痛!记得她做过的每一个梦!我甚至比她自己……更像她!”
“是吗?”苏晚晚平静地走上前,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哼过妈妈哄我们睡觉时唱的那首安眠曲?”
安眠曲……
林薇浑身一震,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个旋律……她好像记得,又好像无比模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了疯似的想要挤出那个熟悉的调子,却只能发出一连串嘶哑难听的杂音。
她越是努力,就越是想不起来,那份刻骨铭心的熟悉感,此刻却变成了最残忍的嘲讽。
看着她彻底崩溃的神情,苏晚晚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行动顺利收网,警方带走了精神失常的林薇和厂区内所有的非法设备。
小赵和张检察官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桩牵连甚广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
唯有唐秘书,在后方的监测中心里,盯着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眉头紧紧锁起。
就在林薇被警方控制带离的那一瞬间,代表着苏晚晚脑波活动的光谱图上,出现了长达七秒钟的、诡异的空白。
那感觉,就好像有某个更强大的信号源,在那一瞬间暂时“接管”了她的意识。
深夜,苏家书房。
窗外的喧嚣早已沉寂,苏晚晚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轻轻抚摸着一个精致的八音盒。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姐姐苏婉最喜欢的东西。
“咔哒。”
她缓缓打开盒盖,清脆悦耳的旋律随之流淌而出,正是那首林薇无论如何也唱不出的安眠曲。
苏晚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着镜中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
“姐姐,现在轮到我……演你了。”
话音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书桌后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中,苏晚晚的倒影并没有同步她嘴角的弧度,而是独自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森然的笑容。
与此同时,被她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未经任何编辑的短信,被自动发送了出去。
屏幕上,收件人的名字清晰而刺眼——
陆北枭。1
我的天这反转也太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