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晨报大厦的玻璃幕墙时,小杨正对着电脑最后检查一篇报道。
键盘敲击声在空荡的编辑部里格外清晰,他喉结动了动,鼠标点击发送键的瞬间,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是苏晚晚的短信:「按计划。」
同一时刻,林氏集团顶楼办公室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林建国刚抿了口普洱,助理抱着笔记本电脑撞开门,屏幕上绿色的股价曲线像条垂死的蛇:“董事长,咱们医药板块的股票半小时跌了七个点!财经新闻都在转《林氏集团涉嫌操纵股价,旗下医药公司虚假财报疑云》那篇报道!”
“查!立刻查是谁放的风!”林建国拍得檀木茶台咚咚响,茶盏里的水溅在绣着松鹤的唐装上,“韩总呢?让他马上来见我!”
此刻苏记集团的会议室里,苏晚晚正翻动着一沓文件。
投影屏上“苏记医疗产业布局规划”几个大字刺得人睁不开眼,她指尖点在“拟收购林氏医药子公司”的条目上:“唐秘书,把这份纪要抄送各部门。”
唐秘书应了声,收拾文件时故意碰倒了桌上的马克杯。
“哎呀!”她手忙脚乱去扶,却让半开的文件夹滑出半张纸——“苏记集团拟以溢价20%收购林氏医药股份”的字样恰好朝向列席的财经记者小陈。
小陈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
苏晚晚垂眼抿了口茶,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她听见了唐秘书刻意放大的抽气声,也看见小陈喉结动了动,把手机按在桌下。
消息传到林氏时,林建国正捏着韩总的汇报材料。
“苏晚晚要进军医疗?”他扯松领带笑出声,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她当医药行业是菜市场?当年我为了拿那张GMP认证跑断三条腿,她个刚起步的小丫头片子也配?”
韩总搓了搓掌心的汗:“可她放话要高价收咱们的股份……”
“她收,我就抛!”林建国拍案而起,西装后襟在风里翻卷,“把手里能抛的医药股全挂出去!让她当这个冤大头,等她接了盘,我再联合几个老伙计压价,看她怎么砸在手里!”
下午三点,股市收盘前一小时。
苏晚晚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墙上七块显示屏。
最中间那块的交易数据疯狂跳动,林氏医药的卖单像雪崩似的往下砸。
她指尖抵着下巴,眼尾微微上挑——那是她兴奋时的习惯。
“苏总,林氏抛了两千万股。”操盘手的声音带着颤音,“成交价已经跌破我们预设的底线了。”
“继续吃。”苏晚晚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的刀,“把B账户的资金全调过来。”她转身看向墙上的电子钟,秒针划过“58”的位置时,忽然敲了敲桌面,“现在,启动C池。”1
爽翻了!苏总也太飒了吧!
监控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翻转。
原本还在犹豫的散户见有人接盘,卖单更密了。
林氏的操盘手在交易大厅里扯着嗓子喊:“再加五百万!全抛!”却没注意到所有卖单都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也没溅起。
傍晚六点,秦律师抱着一摞文件冲进苏晚晚办公室时,额角还沾着汗。
“苏总,我们已经完成对林氏医药38%的控股!”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发亮,“他们抛售的每一股,都进了我们的账户。”
苏晚晚靠在转椅上,指尖摩挲着桌上圆圆画的全家福。
画里的太阳被涂成彩虹色,把“爸爸妈妈和圆圆”的轮廓染得暖融融的。
她忽然笑了,那笑像春雪初融:“通知法务部,明天一早就去办股权变更。”
同一时间,林氏大厦28层的总裁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炸得人耳膜生疼。
林建国抓起来刚喂了一声,脸色就白得像墙皮:“什么?账户被冻结了?!”他踉跄着扶住桌角,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不是说新加坡的账户绝对安全吗?”
韩总缩在沙发里,手指攥着西装下摆直发抖:“是……是苏晚晚。”他喉结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财务总监老周上周辞职了,我让人查了流水,他账户里多了三百万……”
警笛声突然刺破暮色。
林建国扑到窗前往下看,只见两辆闪着蓝光的警车停在大厦门口,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往电梯间走。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紫砂壶砸向墙面,陶片混着茶水溅了韩总一身:“废物!全是废物!”
苏晚晚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林氏大厦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晚风掀起她的发梢,带来楼下路人的议论声:“听说林氏要倒了?”“可不是,苏记集团这次……”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是圆圆刚发来的语音。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妈妈,老师今天教我们画太阳啦!我画了彩虹太阳,等你回家看哦~”
苏晚晚的指尖在“播放”键上停了停,忽然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光标闪烁间,“团圆基金成立计划书”几个字跳了出来。
她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轻声道:“圆圆,妈妈要让所有像你一样走丢的小朋友,都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