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秘书匆忙合上设备,金属外壳撞到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晚晚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紧紧盯着那台仍散发着蓝光的监听设备。
刚才电流杂音中的男声,带着几分沙哑的熟悉感——极像上次在码头见到的老吴,那个总是缩在阴影里抽烟的中年男人。
“唐秘书。”她开口时,尾音还带着哭过的绵软,但语气中的寒意已如淬了冰的刀,“你说那是残留录音?”
唐秘书抱着设备的手明显一抖。
他咽了咽口水,额头上沁出细汗,连镜片都蒙上了一层雾气:“苏、苏小姐,可能是设备……”
“让我听听。”陆北枭突然说道。
他原本为苏晚晚整理头发的手垂落下来,指节抵着沙发扶手,骨节泛白。
唐秘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看了看陆北枭,又看了看苏晚晚,最终咬咬牙,重新打开设备。
电流杂音刺啦刺啦响了两秒,老吴的声音夹杂着背景中的风声传了出来:“你们不知道吧?陆北枭当年是‘猎犬’的人,专门抓那些逃跑的孩子……”
“啪!”
苏晚晚的茶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茶水溅湿了她刚用来擦眼泪的手帕。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前的陆北枭突然变得模糊——那个总是为她整理乱发、擦去眼泪的男人,怎么会和“猎犬”这个听起来就血腥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连风里都带着寒意。
阿芳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月饼,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青白。
她看了看设备,又看了看陆北枭,突然笑了:“苏小姐,你以为他为什么能从境外弄到那么多消息?‘猎犬’的情报网,当年连国安都头疼。”
苏晚晚猛地转过头。
阿芳的笑容带着刺,像根针戳进她的心口:“我亲眼目睹了他最后一次任务。”她慢慢走近,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目标就是圆圆。”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晚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击着耳膜,疼得厉害。
她想起前世女儿被拐那天,监控里穿黑风衣的背影——原来不是人贩子,而是“猎犬”的任务?
“但他没有交差。”阿芳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带着那孩子逃了三个月,组织的子弹追着我们的脚印打。”她看向陆北枭,目光中既有恨,也有说不出的复杂,“我们在废弃工厂躲了七天,他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给了圆圆,自己啃树皮……”
陆北枭一直低着头。2
这反转看得我直呼好家伙
他的西装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处淡紫色的旧疤——就是苏晚晚前一晚看到的那道。
此刻,那道疤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一条被踩疼的蛇。
“晚晚。”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金属表面泛着冷光,显然被反复擦拭过。
苏晚晚接过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和她摆摊时磨出的茧不同,更硬,带着常年握枪的弧度。
将U盘插入电脑时,苏晚晚的手在颤抖。
视频加载的进度条每动一格,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画面亮起的瞬间,她差点咬碎了后槽牙——五岁的圆圆缩在铁笼里,脸上还带着泪痕,小手指抠着栏杆,声音带着哭腔:“妈妈,我很乖……”
镜头外有个男声在哄她:“别怕,叔叔带你找妈妈。”苏晚晚认得那声音——是陆北枭。
“你早就认识她?”她猛地转过头,泪水砸在键盘上,“你知道她是我女儿,所以接近我?”
陆北枭后退半步,后背靠在冰凉的落地窗上。
他望着屏幕里的圆圆,喉结动了动:“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猎犬’的仓库。”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喊着要妈妈,和你现在哭的时候,睫毛颤动的样子一模一样。”
“所以你没有交差?”苏晚晚抓着鼠标的手青筋暴起。
“我想带她回家。”陆北枭闭上了眼睛,“但我连自己都保不住。组织要杀我灭口,我只能带着她逃……”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是好人,晚晚。我手上沾着‘猎犬’的血,也沾着没能救下的孩子的血……”
“够了。”苏晚晚关掉视频,屏幕变黑的瞬间,她看到陆北枭眼底的光也暗了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按在他的心口——那里的心跳声强而有力,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你以为我为什么扑进你怀里?”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涌了出来,“因为你用生命赎罪了啊。”她踮起脚,吻去他眼角的湿润,“如果‘猎犬’是吃人的恶犬,那我就做你的驯兽师。”
陆北枭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低头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她发红的眼尾,还有窗外渐浓的夜色。
“我们联手。”苏晚晚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和屏幕里圆圆重叠的影子上,“把害我们的人,都送进地狱。”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唐秘书抱着设备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异常明亮:“苏小姐,陆总。U盘的隐藏文件夹……可能需要我帮忙解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里面有一段音频,标注着‘圆圆获救当天’。”
苏晚晚和陆北枭对视了一眼。
窗外的路灯刚好亮起,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他们交握的手,像一团刚燃起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