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
她的太阳穴像被细针反复挑刺,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沾湿了病号服的领口。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得浓烈,她下意识去摸颈间的玉坠,指尖刚碰到那道裂痕,记忆的碎片便如潮水般涌来——
实验室的白大褂下摆扫过脚踝,冷光灯在操作台上投下刺目的光斑。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正握着钢笔,在泛黄的实验记录上写下"7号样本情绪波动值:12%"。
背后传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一个男人的声音贴着后颈响起:"苏婉,你的任务是潜伏。"
"苏婉......"苏晚晚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喉间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她猛地坐直身子,撞得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哐当作响。
"晚晚?"
沙哑的男声从身侧传来。
苏晚晚转头,正撞进陆北枭微眯的眼底。
他的脸色还像床单一样白,可眼尾的红痕淡了些,指节仍泛着青,却努力蜷起手指勾住她的手腕。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轻得像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苏晚晚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她刚要说话,病房门被轻轻叩响。
唐秘书提着个黑色公文包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陆北枭,又迅速垂落:"陆总,张检察官让我把新调阅的档案送过来。"
陆北枭松开苏晚晚的手,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放那儿。"
唐秘书上前两步,公文包开合的咔嗒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一沓泛黄的纸质档案被抽出来时,一张照片从最上面滑落在地。
苏晚晚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照片边缘,呼吸便猛地一滞——
照片里的女子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银色名牌,"苏婉"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张脸与她镜中所见分毫不差,连左眼角的小痣都生在同一个位置。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唐秘书推了推眼镜:"三个月前整理'影子计划'旧档时发现的。
当时以为是重名,后来比对了骨相和基因数据......"他顿了顿,"您颈间的玉坠内侧刻着'苏婉'二字,我们找人拓印过。"
苏晚晚猛地扯下玉坠。
在晨光里,那道裂痕下果然露出极细的刻痕,两个小字被岁月磨得模糊,却能辨出是"苏婉"。
她的指尖抵着玉坠,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晚晚!"陆北枭撑着要坐起来,被苏晚晚按住肩膀。
她的掌心滚烫,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
"苏婉,3号床需要注射镇定剂。"
"苏医生,今天的电击训练强度调到30伏。"
"林助理,把顾研究员的实验日志拿给苏医生参考。"
林薇?顾城?
苏晚晚的指甲深深陷进陆北枭手背的皮肤里。
记忆里的画面像被按了快进键:她躺在操作台上,电极片贴满太阳穴;林薇站在观察窗前,涂着玫瑰色甲油的手指在记录表上画着勾;顾城举着针管走近,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冷光:"苏医生,这是新研发的遗忘剂......"
"他们......"她的喉咙发紧,"他们害过我两次。
前世害我家破人亡,今生......今生在实验室里给我灌药,逼我做那些......"
"晚晚。"陆北枭握住她发颤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知道。"
苏晚晚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沉重,像压着二十年的雪:"七年前我接手家族的海外投资,偶然查到'影子计划'的残余资料。
那是个用科研做幌子的人体实验项目,参与者包括医生、教师、甚至家庭主妇......"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的薄茧:"我查到有个代号'夜莺'的实验体在项目终止前逃脱,资料里的照片......和你很像。
后来我让人查了你的出生记录、成长轨迹,发现所有能证明'苏晚晚'存在的文件,都是二十年前突然出现的。"
"所以你接近我......"
"是为了保护你。"陆北枭打断她,"三年前你在菜市场摆摊被人撞,是我让唐秘书安排的救护车;你第一次去银行贷款被拒,是我让人打了招呼;圆圆被拐那天......"他闭了闭眼,"我派去的保镖晚到了十分钟。"
苏晚晚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好运",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都是他藏在暗处的守护。
她突然想起重生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撞进他怀里时,他身上有股很淡的雪松味——和现在病床上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竟莫名安心。
"妈妈。"
细细的呼唤从床尾传来。
圆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跪在床上,揉着眼睛往她这边爬。
她的小睡衣歪了半边,露出白生生的小肚皮:"圆圆要抱抱。"
苏晚晚张开手臂,孩子像只小奶猫似的钻进来。
圆圆软软的脸颊贴着她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要是苏婉也没关系,圆圆还是最喜欢苏晚晚妈妈。"
陆北枭低笑出声,牵动伤口又皱起眉。
苏晚晚替他理了理被角,抬头时正看见窗外的晨光漫过玻璃,把窗台上的苹果照得通红——那是圆圆昨夜送来的,洗得发亮的红苹果。
"如果这是命运给我的第二次机会......"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轻却坚定,"那我要亲手揭开所有谎言。
不管是'苏晚晚'还是'苏婉',我都要活得明明白白。"
唐秘书收拾档案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眼屏幕,指尖在按键上悬了悬,最终把手机按回口袋。
苏晚晚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刚要开口,圆圆已经揪着她的袖子喊饿:"妈妈,我想吃小笼包。"
"好,妈妈这就去买。"苏晚晚捏了捏孩子的鼻尖,转头对陆北枭道,"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陆北枭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唐秘书口袋鼓起的手机上。
唐秘书被他看得发毛,低声道:"老吴说在旧仓库找到个铁皮盒,里面有串数字......"
"先别告诉她。"陆北枭闭了闭眼,"等她准备好。"
晨光里,苏晚晚牵着圆圆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颈间晃动的玉坠——那道裂痕里的柔光,比昨夜更亮了些。1
陆总默默守护也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