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市立孤儿院后墙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苏晚晚贴着墙根抬头看三楼王院长办公室的窗户——那扇窗她三天前来送物资时就留意过,插销有点旧,能用铁丝撬开。
“心跳一百一十。”陆北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语气有点轻松,“比上次拆我保险柜时还快。”
苏晚晚摸了摸耳后的微型耳机,指尖碰到了他早上塞进她手心的橘子糖纸。
她深吸一口气,鞋底蹭掉墙根的青苔,抓住排水管往上爬:“上次你保险柜里只有金条,现在——”她的手指勾住窗台,“现在里面有我女儿。”
陆北枭没说话。
二楼的声控灯突然亮了,苏晚晚影子晃了一下。
她停下等灯灭,借着月光看见楼下保安室没人——和阿珍说的一样,老周十点半去吃馄饨。
窗插销“咔嗒”一声弹开,指甲缝渗出血。
她刚翻进去,陆北枭也到了,风衣上带着冷气,手里拎着工具包:“监控被唐秘书黑了,保险柜在书架第三层?”
“对。”苏晚晚摘下手套,手指快速扫过书脊,找到凸起的位置。
暗格弹出来那一刻,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陆北枭打开老式锁用了几秒,“啪”的一声。
苏晚晚伸手进去,第一眼看到一本黑色账本,封皮上有茶渍,正是她以前在顾城书房见过的那本。
“怎么了?”陆北枭问。
她翻开第一页,字迹还新鲜,刺得眼睛疼:“林父、顾老师……用途写着‘圆圆项目维护费’。”声音卡住了,“他们早知道圆圆在哪,拿她换钱!”
陆北枭擦掉她脸上的泪:“拍照留证据。”他掏出手机开始拍,窗外忽然传来车喇叭。
“有人来了。”苏晚晚合上账本。
脚步声走近,在门口停下了。
陆北枭拉着她躲进档案柜暗格——就是上周发玩具时她发现的那条缝。
里面堆着旧疫苗本,味道呛人。她背靠着陆北枭,能听见他的心跳。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重。
王院长走进来坐下,点了一支烟。
苏晚晚透过缝隙看到他鬓角白发,正在抽屉里塞一个牛皮纸袋。
“老周那家伙说什么看见猫?”王院长开口,“林国富那边再出事,顾老师的钱不好拿。”他冷笑一声,“那女人真以为能找到女儿?等她拿到亲子鉴定——”
苏晚晚指甲掐进手掌。
陆北枭伸手掰开她的手指,在她手心写:“忍住。”
王院长坐了十分钟,抽完第三根烟走了。
门一关上,陆北枭拉开柜门。
苏晚晚冲过去打开抽屉,抽出牛皮纸袋里的文件,最上面是张泛黄清单,红章像血一样刺眼:“被拐儿童编号237,姓名苏圆圆,生母苏晚晚……”
“他们把她当商品。”她声音发抖,“当商品!”
陆北枭抱住她:“我们带她回家。”他摸到她口袋里的摄像头——她从医院跑出来那天就没摘过。
回旅馆路上,出租车经过夜市,香味飘进来。
苏晚晚看着窗外一对母女,低头把脸埋进账本。
陆北枭关了车内灯,借路灯看到她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顾老师”三个字上,墨晕开了。
“顾城。”她突然开口,声音像刀,“他说圆圆是累赘,原来累赘是要标价的。”她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我要让他看着自己的投资崩盘,让林薇跪着求我,让这孤儿院变成监狱——”
“会的。”陆北枭剥了颗橘子糖给她,“但不是现在。”他看了眼手机,唐秘书的消息刚到:“王院长明晚八点约了码头仓库的人。”
苏晚晚含着糖,盯着屏幕。
霓虹灯照进车里,映在她眼里像一团火。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陆北枭擦掉她嘴角糖渣,眼神沉了下来:“明天,我以海外慈善家身份联系王院长的中间人。”顿了顿,“而你,要做我的夫人。”
她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抓起他的手,把橘子糖纸贴在他掌心:“这次,我们要让他们演得比之前更热闹。”
旅馆外的霓虹灯忽明忽暗,陆北枭低头看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比任何商业战都更有意思。
他从西装内袋拿出钢笔,在糖纸上画了个小太阳——那是他在孤儿院小时候常画的东西。
“睡吧。”他说,“明天,该他们醒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