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楼下商场外的电子显示屏正在循环播放苏记的新广告,年轻女孩们拿着珍珠项链在橱窗前拍照,她们的笑声透过玻璃缝隙传了进来,甜得让人发腻。
“唐秘书说,林薇的人今早去了城西茶楼。”身后传来陆北枭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的低沉,就像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
他靠在门框上,西装裤的线条笔挺,手腕上手表折射出的光线在墙上晃动了一下。
苏晚晚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玻璃上两人重叠的影子上。
在前世的这个时候,她还在为顾城抄写教案,手指被钢笔磨出了茧子,哪里会知道所谓的“闺蜜”正和自己的丈夫在茶水间接吻呢?
“她沉不住气了。”她转动着咖啡杯,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让唐秘书放出的‘旗舰店首月免租金’的风声,应该起作用了。”
陆北枭推了推金丝眼镜——这是他思考时惯常的动作。
“仓库里的暗探和微型摄像头,昨晚已经就位。”他走到她身边,体温隔着半尺的空气弥漫过来,“老吴的质检团队今晨提前两小时到岗,所有入库的饰品都做了双重标记。”
苏晚晚终于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想起三天前在仓库角落里发现的半颗碎钻——和林薇经常戴的耳坠是同款。
“林薇这种人,最擅长借刀杀人。”她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监控屏幕,蓝色的光斑在她的眼角跳动,“上回是顾城买通了张主任,这回她应该要亲自下场了。”
三天后,苏记旗舰店开业当天。
商场一层挤得水泄不通。
红绸被剪刀剪断的瞬间,彩纸像粉色的雨一样飘落下来,小宋举着摄像机挤到了最前面,镜头扫过苏晚晚别在领口的珍珠胸针——那是她亲自设计的“破晓”系列,晨光色的珍珠镶嵌着碎钻,在射灯下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苏总!”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挤到了台前,手里举着一个透明塑料袋,“我今早刚买的项链,回家一检测,重金属超标!”她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苏记不是说‘每颗珠子都经得起阳光检验’吗?”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了起来。
苏晚晚看着女孩手里的项链——那串珍珠泛着不自然的灰色,搭扣处还粘着半块胶水。
她认出这是仓库最里面那批“样品”,三天前入库时她特意做了标记:每颗珍珠的孔眼都点了极小的蓝漆,此刻在塑料袋里若隐若现,就像林薇常用的蓝火打火机。
“这位小姐。”苏晚晚接过塑料袋,手指在搭扣处一抠,半块带着指纹的胶布掉了出来,“能请你说说,你是在哪家检测机构做的鉴定吗?”她抬头时,刚好看见人群后排闪过一抹熟悉的水蓝色——林薇的真丝衬衫,是巴黎春天新到的款式,前世她生日时,林薇说“帮你留着”,转头就戴着去和顾城约会了。
女孩明显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朝水蓝色的方向扫去。
小宋的摄像机立刻转了过去,林薇慌忙低下头整理手包,铂金手链撞到包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我是在为民检测中心做的!”女孩提高了声音,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报告上写得很清楚——”
“够了。”沈经理突然挤到台前,脸涨得通红。
他夺过检测报告看了一眼,“为民检测中心?上个月刚被吊销资质的那家黑机构?”他转向苏晚晚,额头冒出了汗,“苏总,我这就去调监控——”
“不用。”苏晚晚朝场边的助理点了点头。
商场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黑白画面中,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撬仓库的门锁。
其中一个人抬头时,镜头刚好捕捉到他耳后那颗朱砂痣——林薇的司机,前世还替她送过堕胎药。
画面切换,两人将货架上的珍珠项链塞进黑色塑料袋,又从另一个箱子里掏出泛灰的珠子进行替换。
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拍照,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背景中,仓库墙上的挂钟清晰地显示着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是三天前凌晨的监控。”苏晚晚举起手里的胶布,“上面的指纹,已经交给警局备案了。”她望向人群里那个水蓝色的身影,“林小姐,需要我请你上来,和你的司机当面对质吗?”
全场一片寂静。
林薇的手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口红、粉饼滚了一地。
她抬头时,妆容已经花了,眼线顺着泪水流了下来:“晚晚,我……我也是被人骗了!”
“被谁骗?顾城?”苏晚晚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上回是他买通了张主任,这回是你买通司机调包。林小姐,你当这商场是你家后院吗?”
小宋的话筒立刻伸到了林薇面前:“林女士,您如何解释监控里的画面?”
林薇转身就跑,却被两个保安拦住了。
她的高跟鞋卡在了大理石的缝隙里,踉跄着撞到了展柜上,玻璃碎片扎进了手背,血珠顺着珍珠滚落下来,红得刺眼。
“苏记每笔订单都有溯源码。”沈经理扯了扯领带,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从今天起,所有入驻商场的品牌,都要经过苏记的质检关!”他转向镜头,“我代表商场向苏总道歉,向所有消费者承诺——”
掌声如雷。
苏晚晚望着台下举着“支持苏记”灯牌的老太太,突然想起前世在医院走廊,林薇握着她的手说“圆圆被好心人收养了”,而顾城站在门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她摸了摸颈间的玉坠——那是女儿出生时戴的,重生那天,她在垃圾堆里翻了三个小时才找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陆北枭发来的消息:“仓库调包的项链里,发现半张儿童画。”照片里,歪歪扭扭的蜡笔画着大房子,屋顶上写着“圆圆和妈妈”。
苏晚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抬头望向观众席,陆北枭正站在最后一排,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文件袋,眼神深沉得像深夜的大海。
他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商场,背影被玻璃门切成了两半。
“苏总!苏总看这里!”小宋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镜头里,她温柔地笑着:“从今天起,苏记会在官网开通‘消费者监督通道’,每一件饰品的检测过程都会实时直播。”她举起那串被调包的项链,“至于恶意造谣、破坏市场的人——”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还在哭泣的林薇,“法律会给我们答案。”
发布会结束时,夕阳把商场的玻璃染成了蜜色。
苏晚晚站在橱窗前整理展柜,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是陆北枭的短信:“吉隆坡有线索。”
她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手指轻轻按在玉坠上。
前世的雨、前世的痛苦、前世在垃圾桶里翻找照片的狼狈,突然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她的掌心有温度——女儿的画、陆北枭的消息,还有台下那些举着灯牌的人。
“苏总。”唐秘书拿着文件走了过来,“林薇的律师说要私了。”
苏晚晚抬起头,看见商场外的电子显示屏上,“林薇团队造假”的热搜挂在了榜首。
她扯下展柜上的防尘布,珍珠在夕阳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告诉她,我苏晚晚,不接受道歉。”
风掀起了她的裙摆。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口,车灯亮起的瞬间,她看见驾驶座上陆北枭的侧脸,像一座沉默的山。
手机在掌心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