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当天，我在产房听见渣男说“这孩子不是我的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尖发酸，苏晚晚从混沌中挣出意识时，首先触到的是产床硬邦邦的边缘。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连抬腕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可小腹处那团空荡荡的温热却异常清晰——那是刚生完孩子才会有的坠胀感。

"这孩子不是我的。"

低哑男声从门外传来，像根冰锥直接扎进太阳穴。

苏晚晚猛地睁眼，白得晃眼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晃了晃，前世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她也是在这张产床上醒来，听见顾城和护士说"抱去扔了"；三天后林薇捧着鸡汤来探病，说在巷口看见顾老师抱着个女婴往人贩子窝点走；再后来她发疯似的找女儿，却被顾城以"产后疯"为由送进精神病院，等放出来时圆圆早被卖到西北农村，而她自己，在三十岁那年死在出租屋的破床上，胃癌晚期疼得把床单都咬烂了。

"晚晚？晚晚你醒了？"

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惊得她睫毛一颤。

顾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镜片后的眼睛泛着水光，活像刚哭过的模样。

苏晚晚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前世他也是这副"深情"模样，在她追问圆圆下落时掉着眼泪说："我怎么知道？

可能被野狗叼走了吧？"

"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顾城伸手要碰她手背，苏晚晚偏头避开，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却让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两秒。

她盯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声音哑得像砂纸："孩子呢？"

顾城的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在观察室呢，护士说...说有点黄疸，得照蓝光。"

苏晚晚盯着他领口那道若有若无的口红印——前世林薇总爱用大红色，说这样衬得她皮肤白。

她勾了勾唇，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城哥，我记得医生说过，我这胎是足月顺产，孩子能有七斤重呢。"她故意把"足月"两个字咬得极重，看见顾城的喉结猛地一滚，"我生的时候疼了整宿，护士还夸我家圆圆哭声亮得能掀翻屋顶。"

顾城的额头沁出细汗，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你刚生完，别胡思乱想..."

"我想吃饭。"苏晚晚突然打断他，眼尾微微下垂，"想吃你做的蛋炒饭，就用咱们家那口铁锅，多放葱花的那种。"

顾城的手顿在半空，盯着她泛白的嘴唇看了会儿，突然笑起来："好，我这就去买米。"他转身时衣角扫过床头柜，苏晚晚瞥见他塞进口袋的东西——是张皱巴巴的纸条，边角沾着黄渍，像被反复折过。

门"咔嗒"一声关上，苏晚晚立刻攥紧被单。

她记得前世顾城就是用这招支开她，说去买红糖结果消失了整整三个小时，等回来时婴儿床里只剩包着圆圆小袜子的破布。

现在她盯着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上午十点——前世护士是在十点半来通知她"女婴被家属接走"的，而顾城的纸条，应该是和林薇约在巷口的小饭馆见面。

"哎哟，醒了？"

王护士长端着换药盘推门进来，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髻，腕上的银镯子碰得叮当响。

她扯了扯苏晚晚的被角，针头扎进手背时故意放轻了动作："你家那位刚跑出去，急得跟火上房似的。"她擦了擦手，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才去护士站，看见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在楼梯口等他呢，长得倒是水灵，就是那眼神...直往病房里剜。"

苏晚晚的指甲掐进掌心。

林薇的红裙子，前世她再熟悉不过——那是顾城用她的陪嫁钱买的，说是"给学生补课的家长送的礼"。

她望着窗外摇晃的梧桐叶，喉咙发紧："护士长，能帮我个忙吗？"

王护士长把药瓶挂高，转身时镯子又响了："啥忙？

我可先说，偷着给产妇送外卖的事儿我可不干——"

"我想请您帮我看着观察室。"苏晚晚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护士长一怔，"要是有家属来抱孩子，麻烦您多问两句，就说...就说孩子他爸刚去买小米粥了，让对方等等。"

王护士长盯着她发红的眼眶，突然拍了拍她手背："成，我记着了。

我们这产科啊，最见不得孩子被抱错。"她收拾药盘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家那口子买米咋不骑自行车？

刚才见他往南门跑，那巷子口可没粮店。"

门再次关上时，苏晚晚望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心跳得像擂鼓。

前世她就是太信顾城，才会让圆圆被抱走；这一世她要守着，守到护士把孩子推回来，守到在出生证明上按手印，守到...

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苏晚晚猛地坐起，扯得输液管哗啦作响。

她盯着墙上的挂钟——十点二十五分，比前世早了五分钟。

前世顾城是在十点二十八分抱着裹着蓝布的包裹离开医院的，而现在，观察室的方向传来婴儿的啼哭，像根细针猛地扎进她心口。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输液管在手腕上勒出红印，她却顾不上，扶着墙一步步往观察室挪。

路过护士站时，小护士惊呼："苏女士你怎么下来了？"她扯出个笑："我听听我女儿哭。"

观察室的玻璃后，裹着粉色包被的小婴儿正蹬着腿，小脸憋得通红。

苏晚晚贴着玻璃，眼泪糊了满脸——是圆圆，是她的圆圆，前世她到死都没再见过的圆圆。

婴儿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停止哭闹，乌溜溜的眼睛望向她，小嘴巴一张一合，像在叫"妈妈"。

"苏女士？"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您先生说孩子黄疸要转院，让我准备一下。"

苏晚晚猛地转身，指甲几乎掐进护士手背："转哪家医院？"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就...就巷口那个私人诊所，您先生说那边照蓝光便宜。"

苏晚晚盯着护士白大褂上的工牌，突然提高声音："张护士，我记得医院规定，新生儿转院需要父母双方签字，对吗？"她摸出枕头下的结婚证拍在护士站，"我是孩子母亲，现在要求查看转院单。"

张护士翻着登记本，脸色越来越白："可顾先生说您同意了..."

"我不同意。"苏晚晚盯着观察室里的女儿，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碰我女儿。"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苏晚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顾城。

她擦了擦眼泪，扶着墙慢慢往病房走，背后传来顾城慌乱的解释："护士同志，我爱人刚生完情绪不稳，转院单我签就行..."

"顾老师。"王护士长的声音像块冷铁，"转院得父母双方签字，这是规矩。

你爱人现在清醒着，要不你进去跟她商量商量？"

苏晚晚躺回床上时，听见顾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闭着眼调整呼吸，直到门被推开，那股熟悉的肥皂味涌进来——是林薇爱用的茉莉香。

她攥紧被角，在顾城开口前先声："城哥，我刚才听见护士说，观察室的小丫头哭起来像小猫似的，你说...咱们给她取名叫圆圆好不好？"

顾城的脚步顿在床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都听你的。"

苏晚晚睁开眼，正撞进他泛红的眼底。

她望着他喉结滚动的模样，在心里轻轻说：顾城，林薇，你们最好现在就跑。

因为从今天起，我苏晚晚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走廊尽头传来女声轻笑，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甜："城哥，我买了你爱喝的绿豆汤..."

苏晚晚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树影，摸了摸还在发疼的小腹。

她知道，明天清晨，林薇会提着水果篮敲开病房门，带着和前世一样的"关切"问："晚晚，听说圆圆有点不舒服？"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靠近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