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急匆匆来到后院,发现郭芙蓉瘫坐在磨盘边,单手捂着胸口,嘴角还渗出些血迹。
白展月怎么了这是?
郭芙蓉颤巍巍指着吕秀才,话都说不连贯。
郭芙蓉他,他……
白翠萍你先别说话,把气喘匀。
白翠萍弯下身子安抚郭芙蓉,又问向吕秀才:
白翠萍秀才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吕轻侯她逼着我练惊涛掌,我就学了一招。她就让我拿她练招,我不同意。
吕轻侯她说她练过金钟罩,我还是不同意。她就着急了,她数一二三,我没办法,我就咬着牙拍了她一掌,就成这样了。
白展堂欣慰的蹲下身,打量着吕秀才。白展月伸手给郭芙蓉搭脉。
白展堂行啊,你小子,初学乍练的就这么厉害,是块练武的材料。
白展月听他说这话,一言不发地拉起他的手放在郭芙蓉脖颈上,用眼神示意他探脉。
白展堂刚搭上郭芙蓉脖颈,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跟触了电似的猛地缩回来。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白展堂秀才!赶紧说实话。
吕轻侯我说的是实话,芙妹可以作证的。
白展堂不可能,没练过几十年的功力,绝不可能把她打成这样。
吕秀才慌了神,蹲下来小心翼翼查看。
郭芙蓉啊,疼,疼。肋骨大概是断了。
郭芙蓉痛呼出声。
公孙乌龙没断,但你的肺伤着了,得休息两天,善哉善哉。
慢悠悠的声音凭空响起。吕秀才跳起来四处张望。
吕轻侯谁,谁在说话?
白翠萍脸色一变,压低声音。
白翠萍嘘,这叫传音入密,极其高的内功,他肯定就在附近。
郭芙蓉是不是你打的我?
郭芙蓉气若游丝地咬牙喊道。
公孙乌龙当然是我啦,那小子哪有这么强的掌力啊?
吕秀才不知道对面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攥紧拳头气愤的对着空气喊:
吕轻侯她招你惹你啦,你凭什么打她?
公孙乌龙哎,我这可是帮你,她非逼你动手,还数到三。我见你不敢,就帮了个小忙。
吕轻侯你是谁?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公孙乌龙你为什么不来见我呢?善哉善哉,这面多钱一碗?
众人因这句话摸不着头脑,只听得大堂传来佟湘玉的打嗝声。白展堂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往大堂跑。
白展堂掌柜的,二姨!
白展月跟着去大堂之前特意叮嘱吕秀才:
白展月你在这里看好小郭,我们过去看看。
大堂的桌案边坐着个老人,正慢条斯理地拌着面条。通过白三娘的话,两人得知他居然就是公孙乌龙,掌柜的端着托盘一动也不动,很明显是被点了穴。
白展堂和白展月连着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给她解开。
公孙乌龙行了,别忙活了,你俩那指力太差。还有胡椒面吗?
白展堂出口威胁道:
白展堂赶紧把她给我解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公孙乌龙气定神闲的表情微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
公孙乌龙年龄不大,口气不小。
白翠萍怕他对白展堂出手,陪着笑缓和气氛。
白翠萍公孙大哥。
公孙乌龙善哉,善哉,还是我自己拿吧。
公孙乌龙刚拿起罐儿胡椒面,白翠萍就眼疾手快的把他给点上了。
白展堂老东西,你以为就你会点穴啊?
白展堂凑到公孙乌龙面前嘚瑟,没想到他接着就动起来了。
公孙乌龙一大把年纪了,还来这一套。
白展月很惊讶,毕竟白翠萍的指力也属上乘,中了招还能动的很是少见,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白展月娘,他这是什么功啊?连你都点不住。
这公孙乌龙看着一大把年纪,没想到耳力却很好。
公孙乌龙这叫龟壳神功,专防点穴的。
公孙乌龙我已经练了有七重喽。
白翠萍坐到桌边,试探性的问道:
白翠萍这不是铜锣湾海龟道人的独门秘技吗?
公孙乌龙对呀。
公孙乌龙三妹呀,那年夏天呐,我跟他一起下棋。趁他分心的时候,我点了他的檀中,取了他的秘籍,杀了他的徒众,烧了他的道观。
公孙乌龙善哉呀,善哉。
白展月在一边儿听的头皮发麻,这么残忍的事情,是怎么说的这么轻松的?只单看他的表情,就跟在讲述什么生活趣事似的。
但这些想法白展月也只会在心里想想,倒不会说出来。白展堂脾气更加外露,直接脱口控诉:
白展堂你这还善哉呢?你还有没有点人性啊你?
公孙乌龙拌面的空隙分给了他一个眼神。
公孙乌龙出卖自家兄弟那叫有人性吗?
公孙乌龙轻飘飘一句话,吓得白展堂打磕巴:
白展堂你,什么意思你?
公孙乌龙我不是找你的,你也别紧张。
公孙乌龙三妹好不容易凑个好字儿,我不能给她拿掉半边儿啊。
公孙乌龙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拌面的动作,转头问道:
公孙乌龙吕施主在哪儿,知道吗?
白展堂猜测他多半是为了姬无命来寻仇的,矢口否认:
白展堂吕施主是谁?没这人。
白展月咽了口唾沫跟着补充道:
白展月就是,从来没听说过。您怕是找错地儿了吧。
公孙乌龙眼神略带威胁的指了指他们两人。
公孙乌龙年轻人,说话要诚实,知道吗?
白展堂气愤的拍了一下桌面。
白展堂你不要欺人太甚!
“葵花点穴……”母子三人同时出招,试图把他点住。
公孙乌龙手。
公孙乌龙娘仨一块儿上,这才叫欺人太甚。
公孙乌龙扒拉了几下面条,就想着去找吕秀才。随手将碗放到佟湘玉手中的托盘上。
公孙乌龙这样啊,你给我热热啊,一会儿我回来吃,啊。
公孙乌龙把佟湘玉解开就往后院去了。
白展月完了,要出事儿了。
白展堂娘,能逃过这一劫吗?
白翠萍凶多吉少。
按理说,后院应该会闹出什么大动静,结果却意外的平静,刚过一会儿,公孙乌龙就跟在吕秀才身后出来了,吕秀才看着被定住的三人皱了皱眉。
吕轻侯你怎么还把人给点上了?快,快解开。
白展月原以为吕秀才是被吓疯了,没想到公孙乌龙居然对他毕恭毕敬。
公孙乌龙是,师父。
说完就把他们仨给解开了,白展月刚能活动就腿脚一软,瘫倒在了白翠萍身上。
公孙乌龙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吕轻侯这样,你先去把碗给洗了吧。
吕秀才居然敢让公孙乌龙洗碗!更让人吃惊的是,这杀人不眨眼的老头,居然乐呵呵地就往厨房去了。白展月震惊于公孙乌龙的态度时,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白展月师父?
吕轻侯一会儿再跟你们解释,你们先帮我把芙妹抬屋里去。
白翠萍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有许多问题想问,也只能先跟着吕秀才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