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的时候倒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伙计,到了晚上警惕心就开始上来了。
郭芙蓉端了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发现大伙都古怪的互相使眼色。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脏了?
郭芙蓉疑惑地摸摸衣服,见没人搭话,急得叉起腰

没有啊,到底怎么回事?
吕秀才畏畏缩缩的抬头看她试探性地问道: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秀才,呃……侯哥。

全名儿。
郭芙蓉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吕轻侯!怎么了嘛?
确认她是本人后,所有人严肃的脸色才放松下来。

没有问题了,吃饭吧。
可郭芙蓉倒有点不乐意了。

慢着,你们试我可以,我也得试试你们呀。
李秀莲急着提起筷子夹菜。

还试啥呀?再不吃就没下顿了。

不要胡说了,不就是个小偷吗?又不杀人。
对于佟湘玉转移话题的行为,郭芙蓉表示不满。

哎哎哎,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
郭芙蓉调笑般的看向佟湘玉问道:

我问你,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佟湘玉不着痕迹的撇了眼白展堂。

这怎么能告诉你?

啊~说不出来就是假的,给我拿下。
莫小贝和李秀莲瞬间抓着碗筷站了起来,吕秀才更是跳上了桌子。

好好好,我说,我最喜欢的人……
佟湘玉犹犹豫豫的不肯回答,白展堂清咳一声给她递着台阶。

隐私问题你可以拒绝回答。
郭芙蓉觉得没趣儿,继而坐下吃饭。

问的就是隐私啊,否则不白问了。
白展堂想不通,放下手中的馒头询问众人。

你说这官印又不在咱们身上,他为啥找咱们呐?
他借着盗圣的名义偷官印,八成啊,是为了你喽。

白展月随口答道,谁知这李秀莲直接就接上了话头。

可不是嘛,人家那是冲你来的,哎,老白,你说就因为你把大家全都连累了。
白展月听了这话直皱眉头,可也不好说些什么。幸而有佟湘玉助功,虽然他也是没听出来就是了。

这个菜咋这么淡的呀?

淡吗?
李秀莲尝了口面前的菜。

这不挺好的吗?
佟湘玉只是冷眼看着他。

卖身契不想要了是吧?

行行行!我给你拿盐去,什么人呐这是?
佟湘玉因着他的话面露不愉,被抓着卖身契的李秀莲也是不敢得罪她的。

我说那小子,盗圣,一天到晚藏头缩尾的。他要敢来,我一马勺把他煮了。

煮完之后就把他倒了,一滴我都不剩。看他还敢不敢叫盗圣。
白展月心里只想着说这话真不怕把人得罪了呀,毕竟对面儿还在暗处呢,说不定就听着了。
后院儿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咋回事儿?

没事儿,盐罐子打了。

从你月钱里扣!五十个铜板!
佟湘玉冲着后院儿喊道。

李大嘴!
佟湘玉说完后院久久不见动静,这古怪的沉默让众人意识到了不对劲,急着跑过去。
李大嘴疆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上撒满了白花花的盐。

葵花解穴手,葵花解穴手。
白展堂连点了两下穴道都未解开。
让我试试吧。

葵花解穴手,葵花解穴手?!

对面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指力,白展月隐隐感到有点恐惧。

该,再叫你胡说八道。

别说了,他的七经八脉全都被封上了。
白展堂两人一脸凝重的走到磨盘边。

这可咋办呀?
只能靠他自己解了,就算解开,手脚也要麻上几天。


这也太狠了吧。
佟湘玉惊讶的音量都提了上来,旁边的三人吓得嘘声提醒。

不狠不狠,谁叫他嘴贱来着。
白展堂借着月光发现了一颗小石子,两指捻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使得是隔空打穴。

展月用的那种?
白展月双臂随意搭在胸前,轻轻对着佟湘玉点头。

他很厉害吗?他跟你们比怎么样?
白展堂攥着那颗石子先一步答道。

半斤八两吧。
他们才刚松口气,白展月就笑着说,这笑容透着点无奈。
我俩半斤废铁,他八两黄金。

“啊?”

那这个人要真那么厉害的话,你为什么不现身呐?
白展堂抬眼撇着天,从磨盘上站起。

他在享受着游戏的乐趣。

啥游戏嘛?
佟湘玉探出头问他。

老猫逮耗子,会这种点穴方法的人,当今世上只有四个。

第一个是展月,也就是我妹儿。
白展堂五指并齐指向白展月,她朝众人轻轻挥手。

第二个是缺德道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现在应该有一百多岁了。

第三个,就是我娘。
佟湘玉听说可能是白展堂的娘,首先站出来殷勤的笑着说:

伯母好,我叫湘玉,一路过来渴了吧,下来喝杯茶先。
白展月尴尬的咳了声对佟湘玉解释说:
那个……掌柜的,我娘现在搁刑部大牢关着呢。


还不兴人家逃狱吗?你说是吧?伯母?
白展堂也终于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

别喊了,你伯母手筋脚筋全都被挑断了。

还不兴人家长出来。
佟湘玉接着就想继续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荒谬的话。

那个难度确实高了点儿。

第四个。
白展堂双臂环抱表情变得更加凝重,白展月也笑不出来了。

公孙乌龙。
郭芙蓉眨眨眼有点懵。

乌龙茶的那个乌龙啊。
白展堂表情平静的轻轻摇头,像是在说完了,全完了。

如果要是他的话,我们就等着给对方收尸吧,尤其是秀才。
白展堂伸出手臂,指向了沉默已久的吕秀才。

凭什么是我呀?我招他惹他了?
白展月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语气淡淡的吐出了这句话。
因为你害死了他倒霉的徒弟,姬无命。

莫小贝和郭芙蓉抱在了一起,远离吕秀才身边。

让你嘴贱。
吕秀才双腿一软,瘫坐在井沿边。
郭芙蓉和吕秀才他们架着李大嘴回房安顿好,随后又回到大堂。后院里只剩白展月孤零零坐着,她双臂圈住小腿,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地上的尘土弄脏了衣裙,她也全然不在意。
继上次和母亲,哥哥分开后,她又一次感到空落落的,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这要是真的……)

她咬着嘴唇不敢往下想。公孙乌龙的名字在江湖上就像恶鬼一样吓人,白展堂和自己加起来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白展月侧头盯着某一处发呆,耳边时不时传来大堂里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她知道大伙在商量怎么对付那个会隔空打穴的高手,可那些声音像隔着层棉被似的,模模糊糊钻进耳朵,又轻飘飘散了。

排山倒海!
郭芙蓉的声音拉回了她飞远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