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病房的门缓缓推开。

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合著婴儿奶香飘了出来，窗边放着两个婴儿床，小小的龙凤胎静静地睡着，一男一女，粉嫩粉嫩的脸蛋像极了刚刚熟成的桃子。

苏一瑶半躺在床上，披着厚厚的月子外套，头发挽起，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眉宇之间却是掩不住的温柔。

苏一瑶紫绫。

她看到门口的人，笑了笑，声音温和却略带虚弱。

郑紫绫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关上门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郑紫绫你怎么样？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苏一瑶还行。

苏一瑶笑着点头。

苏一瑶就是腰有点酸，还在痛，但看着这两只……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郑紫绫走过去，看着两个小婴儿熟睡的小脸，眼神不自觉温柔起来。

郑紫绫他们长得好像你。

苏一瑶别啊，女儿像我就好，儿子得像贺峻霖，这样才够帅。

说到这里，苏一瑶像是想到什么，轻哼了一声。

苏一瑶那家伙在我产房外面哭得跟狗一样，医生出来报平安的时候，他直接把人吓得退了三步。

郑紫绫忍不住笑出声。

郑紫绫这么夸张？

苏一瑶真的！我都还没叫，他就在外面哭天喊地了。

她翻了翻白眼。

苏一瑶但说真的，生的那一下……真的好痛。

郑紫绫闻言脸色变了变，坐到床边，语气带着些许颤抖。

郑紫绫……真的很痛吗？

苏一瑶看她的表情，顿了一下，改口笑着说。

苏一瑶痛是一定痛的，但你会咬牙撑下来的。因为你知道，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正在靠近你，等着见你一面。

郑紫绫……

郑紫绫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才低声开口。

郑紫绫我有点怕。

苏一瑶怕什么？

郑紫绫怕痛，怕撑不住，怕自己会崩溃……也怕嘉祺会心疼。

她咬了咬唇，眼神有些飘忽。

郑紫绫我还没做好准备，甚至连要不要当妈妈……都还没想清楚。

苏一瑶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一瑶没关系啊，不是现在就一定要想清楚，也不是非现在生不可。你们还年轻，你老公那么宠妳，一定会尊重你的想法。

郑紫绫……嗯。

苏一瑶不过说真的。

苏一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

苏一瑶我觉得他最近肯定在准备什么。上次月子餐送来的时候，他特地问了护士有没有推荐的妇产科医生，还私下找了张真源聊产检流程。

郑紫绫一愣。

郑紫绫真的？

苏一瑶你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他？

郑紫绫我……再看看吧。

她声音很轻，眼神却多了一丝暖意。

——

同一时间，华鑫娱乐顶楼露台。

丁程鑫正拿着一杯热茶，坐在阳光洒落的木椅上，目光温柔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是程潇站在落地窗前，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容恬静又温柔。

丁程鑫真源说她最近铁质补得不够，容易疲倦。

丁程鑫语气带着点焦急，拨通电话。

丁程鑫帮我排掉下周的会议，我要陪老婆去产检。

助理丁总，这样所有股东的月初汇报都要延到月底了。

丁程鑫就延。

他毫不犹豫地说。

丁程鑫如果有人不满，叫他们直接找我谈。

对他来说，事业再大，老婆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程潇怀孕后，他和她一起推掉了所有综艺和戏剧邀约。他甚至主动关闭了自己的公务行程三分之一，只为了能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她身边。

有时候她半夜脚抽筋痛醒，他就半跪在床边帮她按摩。

有时候她情绪不稳无端落泪，他就抱着她一整晚，什么也不问，静静陪她哭完。

——

下午，病房里。

苏一瑶小憩了一会，贺峻霖轻手轻脚走进来，看到郑紫绫还坐在那里，有些惊讶。

贺峻霖你还没走？

郑紫绫再陪她一会儿。

郑紫绫转头朝他笑了笑。

郑紫绫等等你们要喂奶，我就走了。

贺峻霖她现在吃得少，但喂得勤。

贺峻霖小声说。

贺峻霖不过她现在很乖，每天都在看育儿书。

郑紫绫那你呢？有在帮忙吗？

贺峻霖我？我负责哄她。

他得意一笑。

贺峻霖育儿这块我努力学，但哄老婆我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

郑紫绫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一瑶，目光柔和。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又浮现起马嘉祺前几天睡前问她的一句话——

马嘉祺紫绫，如果有一天，我们多了一个小小的“我们”，妳会开心吗？

她当时没有回答。

但现在——

她好像慢慢明白，答案正一点一点地成形。

——

夜里。

马嘉祺回到家，刚洗完澡，走进主卧，发现郑紫绫抱着电脑，正在看一部纪录片《初生》。

画面里是女人分娩的特写，画面震撼，声音逼真。

马嘉祺愣了一下。

马嘉祺你……怎么突然看这个？

郑紫绫没有转头，只是轻声说。

郑紫绫今天去看了瑶瑶……看着她，我忽然觉得，或许，我可以再勇敢一点。

马嘉祺没再说话，只是走上前，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腹部，像是护着什么尚未到来的未来。

而她靠在他怀里，眼神不再是彷徨与逃避，而是——愿意去迎接。

就算痛，就算怕，但她知道——只要他在，她就不会是自己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