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的阴风刮得人脸生疼，我抱着昏迷的师弟往前疾跑。他身上的血滴在地上，汇成一条细细的红线，跟着我转过一道又一道弯。墙壁上嵌着的幽蓝鬼火忽明忽暗，照亮他苍白的脸
前面突然传来铁门沉重的撞击声，震得整个通道都在晃。我贴着冰冷的石壁停下，把师弟藏进旁边的凹槽里，用披风盖住他
"清霜师侄，别躲了。"戒律堂堂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你以为这条密道真能通向外面？"
我握紧流云剑，剑身在鬼火映照下发着冷光。刚才在密室里看见的三十张一模一样的脸又出现在眼前，胃里一阵翻腾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我深吸一口气，左眼的阵图突然烫起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师哥..."师弟在我身后轻轻呻吟了一声，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我回头看他，他已经醒了，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嘴唇泛着青色。右脸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我的袖子
"别出声。"我压低声音，把他往凹槽深处推了推
"师哥，他们..."他还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
脚步声停下来了。离我们不到十步远
"沈清辞，你以为装死就有用吗？"堂主的声音更近了，"你身上的诛仙钉可是我亲手打的，什么时候发作，我说了算"
师弟的身体一僵，抓着我衣角的手突然用力。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疼的
"师哥，走。"他猛地推开我，自己从凹槽里跳了出去
"清辞！"我想去拉他，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一闪，带着破空之声刺向师弟心口。我眼睁睁看着那把熟悉的七星剑穿透他的胸膛，剑柄上挂着的桃木穗子在我眼前晃了晃——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辰礼物
师弟却笑了，咳着血笑的。他反手抓住剑身，不让它拔出去，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堂主...你以为...师哥会来救我吗？"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轻松
我躲在暗处，握紧流云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左眼的阵图烫得越来越厉害，感觉快要烧穿我的头骨
"哦？难道他不会？"堂主的声音带着嘲讽，"当年断魂崖，他不就眼睁睁看着你跳下去了吗？"
"那不一样..."师弟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看见他右手悄悄在身后比划着什么，是我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
我心里一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块石壁上有个极不起眼的裂缝，和他右耳后面的月牙疤一模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叛徒就是叛徒。"堂主冷哼一声，"沈清霜，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他的魂魄抽出来，炼成我的傀儡"
我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了出去。
"我在这里"
堂主转过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三十张一模一样的脸在鬼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沈首席果然重情重义。"他拍了拍手，"可惜啊，这份情义，只会害死你们两个"
"放了他。"我说，声音出奇地平静
"放了他？"堂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凭什么？就凭你手里那块破令牌？"
我扬起左手，九幽令在鬼火映照下发出幽绿的光。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密道里的阴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凭这个。"我说，令牌上的阴气开始躁动，仿佛有无数鬼魂在里面嘶吼
堂主的脸色变了变，手里的七星剑又往师弟心口插深了几分。师弟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别冲动。"堂主说，"这块令牌是魔界至宝，你一个修仙者拿着只会被反噬。不如交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你觉得我会信你？"我往前走了一步，令牌上的阴气更加狂暴，墙壁上的鬼火开始疯狂摇曳
"不信也得信。"堂主突然笑了，"你师弟中了我的诛仙钉，每过一个时辰就会发作一次。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你还有半个时辰考虑"
师弟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他抓着剑身的手松了松，鲜血涌得更厉害了
"师哥..."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哀求，"别管我..."
"闭嘴。"我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堂主，"你想要令牌，可以。放了他，我把令牌给你"
堂主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看了看我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快不行的师弟
"好。"他最终点了点头，"但你得先把令牌扔过来"
我慢慢举起左手，九幽令在我掌心跳动着，仿佛有自己的意识。阴气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冻得我骨头生疼
"师哥，不要..."师弟虚弱地说，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我没理他，目光一直锁定在堂主脸上。就在我准备把令牌扔过去的瞬间，左眼的阵图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
我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十四岁那年师弟为了捞桂花糕落水，十五岁生辰我们在后山埋桃花酿，十六岁他把刻着"破军旗下，生死相随"的桃木牌塞给我，十七岁断魂崖他纵身跳下时决绝的背影...
"动手！"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是师弟的声音
我猛地反应过来，左手并没有把令牌扔出去，而是反手拍向自己的眉心。九幽令瞬间没入我的体内，狂暴的阴气瞬间席卷全身
"啊——！"我忍不住大吼一声，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阴气撕裂
周围的阴风声变得震耳欲聋，无数鬼影从墙壁里钻出来，嘶吼着扑向堂主
堂主脸色大变，急忙拔出插在师弟心口的七星剑，想要抵挡鬼影。但已经太晚了，那些鬼影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把他淹没
我冲到师弟身边，把他抱起来。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血，染红了我的衣襟
"师哥..."他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
"别说话。"我撕掉自己的袖子，给他包扎伤口。但血怎么也止不住，很快又把布条染红了
"师哥，我...好像...不行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开始往上翻
"别胡说！"我用力按住他的伤口，手因为紧张而发抖，"我们说好要去江南看桃花的，还要吃桂花糕配碧螺春，你忘了吗？"
他笑了笑，眼神开始涣散。"师哥...对不起...当年...我没有...背叛你..."
"我知道。"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滴在他的脸上，"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
"师哥...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你师弟..."他的手慢慢抬起来，似乎想摸我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无力地垂下去
"清辞？清辞！"我用力摇晃他，他却再也没有反应
怀里的身体渐渐变冷，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九幽令在我体内发出悲伤的嘶吼，无数阴兵从密道的四面八方涌过来，在我们周围跪下，像是在哀悼他们的王
我抱着师弟冰冷的身体，慢慢地站起来。左眼的阵图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密道
"戒律堂...祖师殿..."我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仇恨，"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阴兵们发出震天的嘶吼，声音传到密道之外，整个仙门都在颤抖。我知道，真正的复仇，现在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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