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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桃笺

九幽令:师兄的复仇手

铜钱在我伤口里嗡嗡震颤时,师弟突然在我怀里抽搐起来。那些嵌进皮肉的小铜片烫得像烙铁,每抖一下都扯得我胸口发麻。井水漫过腰际,三百枚铜钱在水面拼出的"同归"二字突然散开,最前排那枚打着旋儿蹭过我染血的虎口——是去年元宵师弟猜灯谜赢来的那枚

"师..."师弟的喉结动了动,吐出的血沫里浮着金粉。他指甲突然抠进我臂弯的旧伤,那处上个月替他挡毒镖留下的疤顿时裂开。血珠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浮动的铜钱上溅起细小的蓝火

密道石壁突然浮现出细密的剑痕,最浅那道旁边歪歪扭扭刻着"师兄别生气"——去年他练剑划破我衣袖后,半夜偷偷来刻的。铜钱突然全部立起,在空中组成我们去年在戒律堂受罚时,偷偷用脚趾在灰土里画的歪扭笑脸

师弟的瞳孔猛地收缩,脖颈的黑纹像活蛇般游动起来。他染血的手突然攥住我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勒断我喉咙。"杀...了..."他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时,我闻到他呼吸里的铁锈味混着桂花香——和去年中秋我们偷喝的酒一个味道

石壁上的铜钱阵突然投射出扭曲的画面:戒律堂地牢里,师弟被铁链吊在半空,鞭痕交错的后背正对着我。执刑的弟子举起烙铁时,我认出那是去年被我打断肋骨的戒律堂三师兄

"清霜师兄勾结魔道证据确凿!"烙铁按在师弟肩胛骨上,焦糊味混着他喉咙里挤出的呜咽。画面突然晃动,我看见自己站在诛仙台上,师尊的剑光穿透我胸膛时,师弟腰间的青鸾佩正在他狂奔的脚步声里疯狂摆动

铜钱叮当落地,最前排那枚滚到师弟靴边。他忽然剧烈颤抖,锁链纹路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在皮下凸起可怖的脉络。"师兄...命牌里有..."他指甲刮着我掌心的血痂,突然把我往血池方向推,"铜钱...是拘魂阵..."

密道尽头传来石板移位的闷响,三百阴兵的白骨突然全部转向。最前排那个骷髅的下颌骨一张一合,掉出颗沾着金疮药的桂圆核——正是去年他第一次煮汤圆时,偷偷埋在我碗底的那颗

血池比想象中更深。腐臭味混着铁锈味直冲脑门,水面上浮着几块疑似人骨的碎片。师弟突然挣脱我的搀扶,踉跄着扑向池中央悬浮的命牌。他雪白的中衣被血染透,后腰的旧伤疤正渗出带着金粉的血——和戒律堂打魂鞭上的符咒一模一样

"别看!"我冲过去拽他手腕,却摸到满手黏腻。师弟的皮肤烫得吓人,锁链纹路在他皮下蠕动出诡异的图案。他猛地回头,瞳孔已经变成不正常的灰白色

剑锋刺进肋骨的瞬间,我听见去年他初学剑法时木剑折断的脆响。师弟的手稳得可怕,剑尖在我体内转了半圈,搅出温热的血泉。最疼的不是伤口,是他剑穗上那截红绳——用我被雷劫劈焦的头发编的

血顺着剑刃往下淌,突然在剑镡处凝成金色符咒。我盯着那熟悉的笔迹,胃里像塞了块冰。是师尊的诛仙诀,去年端午我还在宣纸上模仿过这种运笔

"呆子..."我咳着血去抓师弟的手腕,他虎口处有道月牙疤——去年我发烧时他熬糊了药,自己气得咬出来的。剑刃突然剧烈震颤,那些金符像活物般爬向师弟手臂

血池突然沸腾,白骨碰撞声里浮起半块焦黑的木牌。师弟的剑哐当落地,他跪在血水里疯狂抓挠自己脖颈,黑纹正被金符逼得节节败退。"师...兄..."他喉咙里滚出的气音带着哭腔,"记忆...被..."

腐臭的血水突然漫过石台,那块命牌漂到我脚边。上面用朱砂写着我的生辰八字,背面刻着师弟的笔迹——但比他现在写的要工整许多,像是三年前的风格。最下方有个歪扭的"赦"字,墨迹晕染得像去年他哭肿的眼睛

师弟突然扑过来抢命牌,我们栽进血池的刹那,他染血的虎牙磕在我锁骨上——和去年偷吃我碗里肉丸子时留下的牙印分毫不差。腥臭的血水灌进鼻腔,我看见他袖口滑出半张泛黄的纸

血池底部的白骨突然全部立起,拼出去年我们埋在桃树下的酒坛形状。我攥着那张被血泡软的纸往岸上爬,师弟在身后发出非人的嘶吼。石壁上的铜钱阵再次亮起,这次映出的是祖师殿偏厅——师尊正往某块命牌上滴血,旁边跪着戒律堂首座

纸上的字迹被血晕开大半,但还能认出是去年我写给师弟的情笺。背面却多了个陌生的符咒,朱砂画成的莲花中央,嵌着粒芝麻大小的铜钱——和现在嵌在我伤口里的一模一样

师弟的呜咽突然变成惨叫。我回头时,看见他正用断剑划自己手臂,血珠溅在命牌上滋滋作响。"三百...遍..."他每划一道就念一句,伤口排列得整整齐齐——去年我教他画符时说过,清心诀要誊写三百遍才有效

铜钱突然从我伤口里蹦出来,带着血丝飞向命牌。师弟的瞳孔终于恢复些许清明,他颤抖的手指抓住我渗血的衣角:"师兄...桃树下..."话没说完就咳出大口黑血,里面混着细小的金砂

命牌突然炸裂,飞溅的木屑在血池表面组成残缺的八卦图。我抱起昏迷的师弟往石台爬,摸到他后腰的旧伤疤下藏着硬物——是半块发霉的桂花糕,用油纸包着,糖霜拼出的"寿"字还依稀可辨

情笺上的血突然流动起来,在背面那个符咒边缘洇出暗红色的线。我凑近看时,发现莲花瓣的缝隙里藏着极小的刻痕——是戒律堂特制的追魂印,去年我亲手在叛徒身上烙过一样的

师弟的呼吸突然平稳下来,锁链纹路退到耳后缩成青黑色的小点。他沾血的睫毛颤了颤,像去年装睡等我偷亲时的模样。我捏紧那张情笺,突然听见血池底部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

三百阴兵的白骨突然全部转向,最前排那个骷髅的指骨间,夹着片被血浸透的宣纸——上面是师弟的笔迹:"亥时三刻,祖师殿后窗"。日期正是我被诬陷勾结魔道的前一晚

血池底部的机关转动声越来越响,师弟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掌心里还粘着那张被血泡软的情笺。"师兄...看..."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节泛白地指向血池中央

水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浮起的白骨拼成箭头形状,直指池底某处。我这才注意到血水深处有微弱的金光在闪,像是被什么压住的火苗。师弟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锁链纹路又开始在他脖颈处蠕动

"别动!"我按住他肩膀,却摸到满手湿滑——他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血池里的金光突然暴涨,映出池底密密麻麻的铜钱阵,每枚铜钱上都刻着我和师弟的生辰八字。最中央那枚特别大,正是去年七夕我系在师弟剑穗上的那枚

师弟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血沫里夹着细碎的金砂。那些金砂落进血池,水面立刻浮现出扭曲的画面:戒律堂首座正往某个铜盆里滴血,盆底沉着半块焦黑的命牌。画面闪了闪,变成师尊在祖师殿焚香的背影,香炉里插着三支血红色的香

"他们...用我们的血..."师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指甲深深掐进我手臂,"三百阴兵...是祭品..."话没说完就突然抽搐起来,瞳孔再次变成灰白色。他猛地推开我,抓起浮在水面的断剑就往自己心口扎

我扑过去夺剑,剑锋划破掌心时,血滴在师弟眉心那颗小红痣上——去年上元节我亲手给他点的朱砂。血珠渗入皮肤的刹那,他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桃树...第三根枝桠..."

血池突然沸腾,浮起的白骨全部指向西北角。我拖着师弟往那边挪,发现石壁上有个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像半枚铜钱。情笺上的血突然活过来般流向凹槽,在石壁上勾勒出完整的铜钱纹路

"咔嗒"一声,凹槽里弹出一截铁链,链子尽头拴着块残缺的玉牌。师弟看到玉牌瞬间发出痛苦的呜咽,锁链纹路疯狂游走。我认出这是青云门禁地钥匙,去年掌门亲传弟子比武时,师尊承诺赏给胜者的信物

玉牌背面有道新鲜的裂痕,断面沾着金粉。我凑近闻了闻,是戒律堂特制的封魂砂味道。师弟突然挣开我,用头猛撞石壁:"出来...从我脑子里..."每撞一下就有金砂从他耳孔里震落

血池水位开始下降,露出底部交错的剑痕——全是青云门基础剑法的起手式。最深处刻着歪歪扭扭的"清霜"二字,笔迹和师弟七岁初学写字时一模一样。玉牌突然发烫,投影出更多记忆碎片:师尊在月下擦拭染血的剑,戒律堂首座往铜盆里扔带血的铜钱...

师弟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瘫软在我怀里,后颈浮现出完整的铜钱烙印。我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掌心里赫然是半粒桂花糖——去年我受罚绝食时,他偷塞给我的那颗。糖块上粘着片极小的符纸,朱砂写着"亥时三刻"

血池彻底干涸的瞬间,西北角石壁轰然倒塌。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照见外面那棵歪脖子桃树——正是去年我们埋酒的地方。师弟突然睁开眼,瞳孔映着月光,清澈得像是回到了从前:"师兄...酒坛底下..."

桃树下突然传来挖掘声。月光里,戒律堂三师兄的剑穗一晃而过

我死死按住师弟渗血的手腕,那枚铜钱在他掌心烫出焦糊味。桃树下的土突然翻涌,露出半截沾血的剑柄——正是去年我亲手给他铸的那把

"别看!"师弟突然嘶吼着捂住我眼睛,他指缝里漏出的月光变成血红色。戒律堂三师兄的冷笑从树后传来,剑尖挑着个熟悉的酒坛——坛底刻着我和师弟的名字,旁边还画了只歪歪扭扭的乌龟

师弟的指甲突然抠进我肩胛骨,声音抖得不成调:"他们...在酒里下了..."话没说完就喷出口黑血,里面混着细碎的桂花。我这才看清酒坛裂缝里渗出的不是酒液,而是暗红色的血

铜钱阵突然在我们脚下亮起,每枚铜钱都连着根血线,另一头缠在戒律堂三师兄手腕上。他剑穗挂着半块玉佩——正是去年师弟输给我的赌注

"清霜师兄好记性。"三师兄用剑尖挑开酒坛封泥,腐臭味里飘出我熟悉的桂花香,"这坛'醉仙酿',可是用你去年端午的血酿的"

我猛地抓住师弟颤抖的手腕,那枚铜钱在他掌心烫得滋滋作响。"别闻!"我扯下衣带捂住他口鼻,自己却被那股桂花混着血腥的腐臭味呛得眼前发黑。三师兄的剑尖挑着酒坛晃到月光下,坛底刻着我们名字的刀痕里正渗出黑血

师弟突然挣开我,染血的指甲抠进地面青砖。他脖颈的黑纹像活物般蠕动,瞳孔时而清明时而混沌。"三百...阴兵..."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是...我们的..."

铜钱阵突然剧烈震颤,那些连着血线的铜钱纷纷从地面弹起。我扑过去想抓住师弟,却看见他后颈的铜钱烙印亮起诡异的红光——和去年中元节我们在祖师殿看见的引魂灯一模一样

"酒坛!"师弟突然嘶吼着撞向我腰间,我们滚进桃树阴影里的刹那,三师兄的剑锋擦着我耳畔划过。月光照在酒坛裂缝上,映出里面浮动的暗红色絮状物——那分明是去年端午我被戒律堂取血时,师弟偷偷藏起来的止血帕

师弟的手突然死死掐住我小臂,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师兄...看铜钱背面..."我捏住那枚发烫的铜钱翻转过来,在月光下看清了边缘极小的刻痕——是师弟初学篆刻时,给我刻的那方"清霜印"的边角料

三师兄的冷笑突然变成痛呼。我抬头时,看见他手腕的血线正被铜钱反噬,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像活蛇般顺着血管往上爬。师弟咳着血撑起身子,染血的手指突然戳进自己后颈的铜钱烙印:"以血...还血..."

桃树下的泥土突然炸开,三百枚带血的铜钱从地底喷射而出,在空中组成残缺的九幽令图案。最中央那枚嵌着桂花瓣的铜钱,正是去年七夕被我系在师弟剑穗上的定情信物

"原来如此..."我攥住师弟渗血的手,摸到他掌心被铜钱烙出的九幽令纹路。三师兄突然惨叫起来,他剑穗上那半块玉佩啪地裂开,露出里面暗藏的铜钱——正是去年师弟输给我的赌注,背面刻着"同生共死"

师弟的瞳孔终于完全清明,他染血的虎牙磕在我耳垂上,和去年偷亲我时一样笨拙:"师兄...铜钱是..."话没说完,桃树突然剧烈摇晃,树根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被血泡胀的树根里,缠着密密麻麻的铜钱,每枚都刻着我和师弟的生辰八字

三师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像被抽干般迅速干瘪,皮肤下凸起铜钱形状的鼓包。师弟突然把我往旁边一推,自己却被破土而出的树根缠住脚踝。我扑过去砍树根时,看见他靴底粘着半块桂花糕——正是去年我生辰时,他藏在袖子里捂化了的那块

铜钱阵突然全部亮起红光,在空中拼出完整的九幽令。师弟在树根缠绕中艰难地举起手,掌心朝向我:"师兄...接令..."他虎口那道月牙疤正渗出带着金粉的血,和九幽令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我抓住他手的刹那,所有铜钱突然向我们飞来。最前排那枚带着桂花香的铜钱,稳稳嵌进我掌心旧伤——那是去年师弟第一次煮汤圆烫伤我时,偷偷用自己头发编成红绳给我包扎的位置

三百阴兵的白骨突然在桃树下重组,每具骷髅的眉心都嵌着枚铜钱。师弟咳着血靠在我肩上,染血的手指划过最近那具骷髅的肋骨——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清霜师兄别生气",正是他十岁那年被我罚抄门规后,赌气刻在练功桩上的字

"找到了..."师弟突然挣开树根,扑向那具骷髅。他染血的中衣被树根扯破,露出后背新鲜的鞭痕——和九幽令上的纹路分毫不差。骷髅突然张开下颌骨,掉出个沾血的油纸包,里面裹着半块发硬的桂花糕

我接住油纸包的瞬间,所有铜钱突然剧烈震颤。师弟猛地把我推向桃树主干,自己却被突然刺出的树根贯穿肩膀。"酒...是药引..."他吐着血沫抓住我衣领,"他们用...我们的血...养令..."

月光突然被血色吞没。桃树根部的泥土里,缓缓浮出一口漆黑的棺材,棺盖上密密麻麻钉着三百枚铜钱,每枚都连着一根血线,另一头缠在我和师弟的伤口上。最中央那枚铜钱闪着诡异的金光——正是去年重阳节,师尊"赏"给我们分食的那枚长寿钱

师弟的手突然无力地垂下,掌心的九幽令纹路正在消散。我疯了一样砍向那些树根,却看见每道伤口里都渗出带着桂花香的血。棺材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棺盖缓缓移开一道缝隙,里面飘出我无比熟悉的气息——是去年冬至,师弟偷偷埋在桃树下那坛"醉仙酿"的味道

"原来...一直在这里..."师弟染血的手指突然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瞳孔里映出棺材里缓缓升起的东西——那是块残缺的命牌,正面刻着我的名字,背面是师弟的笔迹,但墨迹已经晕染成诡异的血红色

铜钱阵突然全部炸裂,无数碎片在空中组成巨大的九幽令虚影。我抱住奄奄一息的师弟,看见他脖颈的黑纹正被命牌吸走。棺材里突然伸出无数血线,最粗的那根径直刺向师弟心口——却在触及他皮肤时突然转向,缠住了我的手腕

"师兄...铜钱是..."师弟的嘴唇动了动,突然咳出大口黑血,里面混着细碎的桂花瓣。命牌突然剧烈震颤,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铜钱纹路——每道纹路都是我和师弟共同记忆的烙印

我死死攥住师弟逐渐冰冷的手,摸到他指缝里藏着的半粒桂花糖。棺材里的血线突然全部绷直,三百阴兵同时转向祖师殿方向。月光在这一刻变成血红色,照见命牌背面最新浮现的那行小字——"亥时三刻,桃树下见"。日期正是我被诬陷勾结魔道的前一夜

师弟的瞳孔突然放大,他染血的手指艰难地指向棺材:"里面...是..."话没说完,命牌突然炸成碎片,其中一片径直刺进我眉心。剧痛中最后的画面,是师弟扑向棺材的身影,和他后颈那个正在发光的铜钱烙印——那分明是缩小版的九幽令

所有声音突然远去。在陷入黑暗前的刹那,我听见师弟用尽全力的嘶吼:"师兄...铜钱是..."接着便是棺盖重重合上的闷响,和三百阴兵白骨相撞的清脆声响。最后传入耳中的,是戒律堂三师兄濒死的呻吟,和血滴落在铜钱上的叮咚声——和去年中秋,师弟偷倒给我的那杯桂花酿落入酒盏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猛地睁开眼睛,掌心还残留着铜钱烙下的灼痛。师弟的断剑斜插在血泊里,剑穗上那截红绳正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远处传来阴兵列阵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桃树上的血珠簌簌落下

"醒了?"三师兄的靴尖碾过我手指,他腰间的玉佩只剩半截红绳,"三百阴兵已过戒律堂,接下来该去祖师殿了。"他剑尖挑着块沾血的桂花糕,正是师弟最后攥在手心里的那块

我撑起身子时,发现棺材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酒液。血线还缠在手腕上,另一端连着师弟沉入棺中的躯体。铜钱阵的残片在地上拼出半句话:"用令者..."

三师兄突然暴起,剑锋直刺我咽喉。我侧身闪避时,棺材里突然传出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师弟的声音隔着棺木闷闷传来:"师兄...接住..."

半块命牌突然从棺缝射出,不偏不倚砸中三师兄眉心。他惨叫后退时,我接住命牌看清背面新浮现的字迹——是师弟用血写的"醉仙酿配方",落款日期正是去年他被戒律堂带走那晚

阴兵的脚步声突然在桃林外停滞。最前排的骷髅兵转身望来,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熟悉的蓝火——和师弟去年在炼丹房炸炉时,溅到我衣摆上的磷火一模一样

我踉跄着扑向棺材,指甲抠进棺盖缝隙时,师弟的血突然从里面涌出来,烫得我掌心发颤。三师兄的剑锋擦着我后颈划过,却在刺入棺材的瞬间被血线缠住——那些暗红的丝线分明是去年师弟给我包扎伤口用的发带

"师兄...看剑穗..."棺材里传来师弟气若游丝的声音。我低头时,发现三师兄剑穗上那半截红绳正在渗血,渗出的血珠拼成歪歪扭扭的"清霜"二字——和师弟七岁初学写字时写在我手心的笔迹一模一样

铜钱阵的残片突然飞起,在空中拼出完整的九幽令。最中央那枚嵌着桂花的铜钱不偏不倚落在三师兄眉心,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铜钱纹路——正是去年重阳节师尊逼我们喝下符水后,师弟半夜偷偷画在我掌心的辟邪咒

棺材盖突然炸裂,师弟苍白的手猛地抓住我衣襟。他指尖夹着半块发霉的桂花糕,糖霜拼出的"寿"字正巧压在我去年被他咬伤的虎口上。"酒...是解药..."师弟咳着血把桂花糕塞进我嘴里,甜腥味中混着熟悉的金疮药苦香——正是他第一次煮汤圆烫伤我后,偷偷抹在伤口上的那种

我咬碎桂花糕的瞬间,甜腥味在舌尖炸开。师弟的指尖在我唇边颤抖,他袖口滑落的铜钱叮当落地——正是去年七夕我系在他剑穗上的定情信物。三师兄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他皮肤下的铜钱纹路正渗出黑血

"咽下去!"师弟染血的手突然掐住我下巴,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颌骨。棺材里飘出的酒香突然变得清冽,混着他虎口月牙疤渗出的金粉,在我喉间烧出一道热流

三百阴兵齐刷刷转向我们,最前排骷髅的肋骨间卡着半块玉佩——是去年师弟输给我的赌注。铜钱阵的红光突然变成温暖的橘色,映得师弟睫毛上的血珠像晨露般透亮

"现在,"他沾着桂花香的虎牙磕在我耳垂上,"该算总账了"

我反手抓住三师兄刺来的剑锋,掌心伤口渗出的血珠突然凝固成铜钱形状。三百阴兵的白骨同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具骷髅的眉心铜钱都开始急速旋转

师弟突然从我怀里挣出,染血的中衣被风掀起。他后颈的铜钱烙印迸发出刺目金光,在桃树下投射出巨大的九幽令虚影——那纹路分明是用我们这些年所有的伤痕拼成的

师弟的手指突然掐住我手腕,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我低头看见血珠在他指尖凝成铜钱形状,正是去年元宵他偷偷塞进我汤碗里的那枚吉祥钱

"师兄还记得吗?"他染血的虎牙又磕在我耳垂上,和去年偷亲我时一样笨拙,"你说过要教我写三百遍清心诀..."

三师兄突然发出凄厉惨叫,他皮肤下凸起的铜钱纹路正渗出黑血。那些血珠落地后竟自动排列成戒律堂的刑具图案,最显眼的是那根沾着师弟指甲的打魂鞭

棺材里的酒液突然沸腾,咕嘟声里浮起半块发霉的桂花糕。师弟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正是去年我生辰时,他藏在袖子里捂化了又舍不得扔的那块

师弟的指尖突然在我掌心划出一道血痕,渗出的血珠凝成铜钱形状——正是去年上元节我教他画的第一道平安符。三师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皮肤下凸起的铜钱纹路突然爆裂,溅出的黑血在空中组成戒律堂的镇魂咒

"快!"师弟染血的手突然拽住我衣领,把半块发霉的桂花糕硬塞进我齿间。甜腥味混着金疮药的苦涩在舌尖炸开,我喉间突然涌上一股热流——是去年他第一次煎药时熬糊的那碗汤药的味道

棺材里的酒液突然剧烈翻涌,浮起的桂花酿香气里夹杂着铁锈味。师弟的后颈铜钱烙印迸发出刺目金光,照亮了棺底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这些年我教他练剑时,木剑在青石板上留下的划痕

师弟的指尖突然戳进我掌心伤口,那枚沾血的铜钱竟开始融化。我疼得眼前发黑,却听见他贴着我耳朵说:"铜钱是师尊下的咒......"话音未落,三师兄的剑已经刺穿他后背

血溅在我脸上时,棺材里的酒液突然炸开。师弟踉跄着扑倒在我身上,他后颈的铜钱烙印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咒——全是这些年我教他写的清心诀

"三百遍......"他咳着血抓住我手腕,"我偷偷......都写完了......"

铜钱阵突然全部崩碎,那些碎片在空中组成我们初遇时的画面。师弟的瞳孔开始涣散,却还死死攥着那块发霉的桂花糕

三师兄的狞笑突然变成惨叫。我低头看见师弟的血正顺着剑刃倒流,每一滴都凝成铜钱形状,嵌进三师兄的皮肉

"师兄......"师弟的指甲抠进我掌心的旧伤,"这次......换我教你......"

他的血突然变成滚烫的酒液,浇在我伤口上滋滋作响。远处传来阴兵跪地的轰鸣,每具骷髅的眉心铜钱都开始融化

棺材盖突然合拢的瞬间,师弟用最后力气把桂花糕塞进我嘴里。甜腥味中,我尝出去年他偷埋在桃树下的那坛酒的味道

三师兄的皮肤开始龟裂,无数铜钱从他七窍喷涌而出。我抱着师弟滚进棺材阴影里,摸到他袖中藏着的半截红绳——正是用我头发编的那段

"清霜......"师弟的呼吸突然急促,染血的手指在我胸口画了道歪扭的符,"这次......该你......"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铜钱,叮叮当当落满棺材。每枚铜钱背面,都刻着歪歪扭扭的"师兄别生气"

我攥着那截红绳抬头时,看见三百阴兵齐刷刷转向祖师殿。他们的白骨上,正浮现出师弟小时候调皮刻下的涂鸦

棺材突然剧烈震动,里面传出师弟的声音:"师兄......看剑穗......"

三师兄的佩剑不知何时插在棺盖上,剑穗那半截红绳正在渗血,血珠拼成师弟十岁时写错的"清霜"二字

我伸手去抓的刹那,整片桃林突然开始下坠。无数铜钱从地底喷涌而出,每枚都带着桂花香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师弟常别在衣领上的那枚铜钱——正面刻着"同归",背面是他偷偷加上的"共死"

我抓住那截渗血的红绳时,师弟的断剑突然从血泊里飞起,剑穗上沾血的铜钱叮当撞在我腕骨上——正是去年七夕我系在他剑穗上的定情信物。三师兄的惨叫声突然扭曲成师尊的嗓音:"孽徒还敢用邪术!"

棺材盖猛地掀开,师弟苍白的手指扣住我手腕,他掌心的桂花糕碎渣混着血,在我皮肤上烫出"同归"二字。三百阴兵的白骨突然全部跪下,最前排那个骷髅的指骨间,夹着去年我写给师弟却被师尊没收的情笺

"师兄..."师弟的虎牙磕破自己嘴唇,血滴在铜钱上溅起蓝色火苗,"你给我的...从来不是邪物..."

桃树根部的泥土突然裂开,露出埋了三年的酒坛——坛底刻着歪扭的"共死",正是师弟十岁初学刻字时,偷偷加在我名字旁边的涂鸦

我喉咙里还梗着那块发霉的桂花糕,师弟的血正顺着红绳往我手腕上爬。三师兄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他皮肤下凸起的铜钱纹路正在爆裂,每道裂缝里都钻出细小的桂花瓣

棺材板突然被掀飞,师弟苍白的手指扣住我下巴,硬是把那块沾血的桂花糕往我喉咙深处摁。他的指甲缝里还粘着去年端午包粽子用的红线,现在全变成了蠕动的血丝

"咽下去!"师弟的虎牙磕在我嘴唇上,和去年偷喝我杯中酒时一样莽撞。我喉间突然涌上一股熟悉的甜腥味——是那坛被我们埋在桃树下三年的"醉仙酿"

三百阴兵的白骨突然齐刷刷跪下,最前排那个骷髅的指骨间,夹着半块被血泡发的糯米纸——正是去年包粽子时,师弟偷偷写给我的"平安"二字

师弟的虎牙在我唇上磕出血珠,混着桂花糕的甜腥味在舌尖化开。三师兄的剑尖离我咽喉只剩半寸,却突然被棺材里射出的血线缠住——那分明是去年端午我给他包扎伤口用的发带

"师兄..."师弟的指尖在我掌心划出血痕,渗出的血珠凝成铜钱形状,"三百阴兵...是我们的..."

棺材盖轰然炸裂,三百枚带血的铜钱从棺底喷射而出。最前排那枚嵌着桂花瓣的铜钱,叮当撞在我腕骨上——正是去年七夕我系在他剑穗上的定情信物

我抓住那枚嵌着桂花的铜钱,掌心旧伤突然灼烧般发烫。师弟的断剑在血泊里震颤,剑穗上的红绳像活蛇般缠住三师兄的脚踝。

"师兄..."棺材里传来师弟的咳嗽声,"咬破铜钱..."

我低头看见铜钱边缘渗出血珠——是去年师弟替我挡箭时溅在上面的血。三师兄的剑尖离我咽喉只剩半寸,却突然被红绳拽得偏了方向

"你教我的..."师弟的声音混着血沫,"以血破咒..."

三百阴兵的白骨突然同时跪地,每具骷髅的眉心铜钱都开始融化。我咬破铜钱那刻,尝到了去年师弟偷偷抹在箭伤上的金疮药味道

铜钱在我齿间碎裂的瞬间,师弟的断剑突然飞到我掌心。剑穗上那截红绳像活过来似的,缠住三师兄的脖颈越勒越紧。"师兄..."师弟的声音从棺材里飘出来,混着桂花酿的香气,"用我的血...画符..."

我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渗出的血珠,每一滴都映着师弟教我画符时的笑脸。三师兄的佩剑当啷落地,剑柄上那半块玉佩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铜钱,正是去年师弟输给我的赌注

棺材板突然炸成碎片,师弟苍白的手指抓住我脚踝。他指尖夹着半块发霉的桂花糕,糖霜拼出的"寿"字正好贴在我去年被他咬伤的旧疤上。"咽下去..."他咳着血沫,虎牙磕破的嘴唇还在渗血,"这次...换我教你..."

三百阴兵突然齐声嘶吼,每具骷髅的肋骨都浮现出歪歪扭扭的涂鸦——全是师弟小时候被我罚抄时,赌气刻在练功桩上的"清霜师兄大坏蛋"。最前排那个骷髅的下颌骨一张一合,掉出颗沾着金疮药的桂圆核

"酒坛...底下..."师弟染血的手指突然戳进我掌心伤口,那枚铜钱竟在他指尖融化成了朱砂。三师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皮肤下凸起的铜钱纹路正渗出带着桂花香的黑血

棺材里飘出的酒香突然变得清冽,混着师弟后颈铜钱烙印渗出的金粉,在我舌尖烧出一道热流。远处传来师尊暴怒的吼声,而师弟的虎牙正磕在我耳垂上,和去年偷亲我时一样笨拙:"现在...该清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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