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你他妈就是个疯婆子!”
包厢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花,陈野的巴掌甩在脸上时,苏晚听见自己后槽牙磕在瓷杯上的声响。红酒顺着桌布滴在她新买的小羊皮高跟鞋上,那是她熬夜改了半个月方案才攒钱买的,此刻鞋尖正沾着渣男吐出来的烟蒂——带着林小婉最爱抽的草莓味。
“看什么看?”陈野掐着她的下巴往沙发上按,无名指上的定制戒指硌进她锁骨,“我花你的钱怎么了?你创业时睡在公司沙发,是谁天天给你送夜宵?现在赚了俩钱就查我手机,信不信我让你妈留下的破公司立刻破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苏晚盯着他领口的淡粉色口红印。那是林小婉的色号,上周她陪陈野去挑领带时,亲眼看见这女人把口红印在他衬衫上,还娇滴滴说“哥哥皮肤好白,口红印上去像朵花呢”。
“陈野,你骗我钱、骗我感情,还把我妈的房子抵押了。”喉间腥甜,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指甲上还留着化疗时脱落又长出的白斑,“我妈走的时候说,让我别学她犯傻……可我怎么就没听进去呢?”
男人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她颈间的锁骨链——那是她二十岁生日时送自己的,寓意“从此锁心,只爱一人”。此刻链子被他扯得变形,吊坠硌在喉结上,像根扎进血肉里的刺。
“骗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陈野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上的草莓印,“林小婉比你年轻、比你会撒娇,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像你这么无趣,上床都要关着灯。”
包厢里的音乐声突然变调,贝斯鼓点砸在耳膜上,混着林小婉从洗手间传来的笑声。苏晚看见洗手台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眼尾淤青,嘴角渗血,名牌连衣裙皱得像块抹布——多可笑啊,她以为只要拼命赚钱,就能留住这个从大学就跟着的男人,却忘了狗改不了吃屎。
“所以你让林小婉用我的身份借网贷,把我妈的房子偷偷过户到她名下,甚至……”她忽然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瓶底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连我给妈攒的化疗费,都拿去给她买包了?”
“呵,你终于发现了?”陈野毫无惧色,甚至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二十多条以她名义贷的借款记录,“反正你爱我,为我花钱不是应该的?再说了,你妈都死了半年了,留着那房子干嘛?不如给柔儿当嫁妆——”
红酒瓶砸在他头上的瞬间,玻璃碎裂声混着林小婉的尖叫炸开。鲜红的酒液顺着陈野的额头往下流,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桌上的冰桶,冰块滚落在地,冻得苏晚赤脚发麻。
“疯子!你敢打我?”陈野捂着流血的额头扑过来,却在两人撕扯间踩中冰块,重心不稳地撞向落地窗。林小婉尖叫着扑上来拉他,指甲划过苏晚的脖颈,剧痛中她忽然想起母亲骨灰盒上的照片——那个总说“晚晚要幸福”的女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养了只白眼狼。
“砰!”
落地窗突然炸裂,暴雨裹挟着惊雷灌进来。苏晚看见陈野惊恐地看着她身后,瞳孔里倒映着一道碗口粗的闪电。林小婉的指甲还嵌在她肩膀上,却在看见闪电的瞬间松开手,转身就往包厢里跑:“救命啊!要打雷了——”
“想跑?”
苏晚忽然笑了,笑声混着雨声,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她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攥住陈野的手腕——这个骗了她七年、榨干她所有的男人,这个让她在深夜里哭到窒息的男人,今天就算死,也要拖他一起下地狱。
“苏晚!你疯了吗?放开我!”陈野拼命挣扎,皮鞋踢在她小腹上,却怎么也甩不开她铁钳般的手。闪电更近了,映得他苍白的脸泛着青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我把房子还你,把钱都还你——”
“晚晚呀,要爱自己。”
母亲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苏晚抬头望着劈落的闪电,指尖触到陈野手腕上的脉搏——剧烈跳动,却逐渐变弱。原来渣男的血,和普通人一样是热的,只是心比冰还冷。
“爱自己?”她忽然低头咬住他的手腕,血腥味在舌尖炸开,“我妈到死都没学会爱自己,我也没学会……但没关系,咱们一起死,下辈子我一定记得,先把你们这种垃圾踩进泥里。”
闪电劈落的瞬间,陈野的惨叫被电流声吞没。苏晚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烫,手腕上的红绳突然发出微光——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带着它,就像妈妈在你身边”。此刻红绳缠着陈野的手腕,和她的交叠在一起,像道永远解不开的锁。
“啊——!”
林小婉的尖叫戛然而止。苏晚在失去意识前,看见包厢天花板的水晶灯轰然坠落,砸在林小婉刚才站的位置。雨水混着血水从她额角流下,滴在碎玻璃上,映出她染血的笑脸——真好啊,终于不用再看这对狗男女的恶心嘴脸了。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听见脑海里响起机械音:
“叮——渣男清算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强烈复仇意愿,启动时空穿梭程序。当前世界:大盛朝永徽三年,宿主身份:镇北侯府嫡女苏晚,当前状态:被弃乱葬岗,濒死。”
“警告:原主记忆即将融合,宿主需在三日内完成身份适应,否则灵魂消散。”
“任务提示:初级虐渣目标已锁定——镇北侯府庶女苏柔、定国公府次子沈砚之。清算进度:0%。”
雷声轰鸣,破庙的漏雨滴在她脸上。苏晚猛地睁眼,看见头顶结着蛛网的房梁,身下是半块发霉的稻草席——还有个满脸惊恐的老仆,正举着半碗冷粥,手颤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
“小、小姐?”老仆张妈嘴唇哆嗦,粥碗摔在地上,“您……您不是死了吗?侯府明明说您咽气了,还把您用草席裹着扔去了乱葬岗……”
喉间发紧,苏晚摸了摸颈间未愈合的伤痕。记忆如潮水涌来:八岁被庶妹推下冰湖,高烧后痴傻十年,三天前被侯府当灾星丢弃,原主就是在这破庙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而现在,她来了。
庙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是娇滴滴的女声:“表哥,方才那破庙里好像有动静,会不会是姐姐的冤魂在哭?”
“柔儿别怕,她都死了三天了,难不成还能爬起来不成?”男子的声音带着不耐,“再说了,她那样的傻子,活着也是给侯府丢脸——驾!”
马蹄踏过积水,溅起的泥点甩在破庙门框上。苏晚透过门缝看见骑马的两人:沈砚之穿着月白长袍,苏柔抱着他的腰,发间簪着的碎玉坠子——正是原主十岁那年摔碎的长命锁。
指尖掐进掌心,前世陈野的咒骂和今生沈砚之的冷笑重叠在一起。原来无论古今,渣男贱女的套路都如出一辙:利用她的身份地位,榨干价值后便一脚踹开,还要踩上几脚说她活该。
“张妈,”她忽然转身,盯着老仆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咱们还有多少钱?”
张妈一愣,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还有五文铜钱,小姐……您饿了吗?要不奴婢去给您讨点粥?”
“不用。”苏晚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窝头,忽然想起前世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银行卡,“咱们先去镇上,我有办法赚钱——顺便,让某些人知道,被他们踩进泥里的‘傻子’,到底能不能爬起来。”
庙外雷声又起,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此刻红绳不再发光,却像条鲜活的蛇,缠在她苍白的腕间。
复仇?不,这不是复仇,这是清算——算一算那些人欠她的、欠原主的,每一笔血债,都该连本带利,用他们的眼泪和惨叫来还。
雨越下越大,破庙的门被风吹开条缝,冷风吹乱她额前的碎发。苏晚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在月光下映出自己的脸:左眼尾有道新伤,从眼角划到耳垂,像道即将绽开的血色花——多好啊,这张脸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为渣男掉一滴泪。
“走吧张妈,”她把碎瓷片塞进袖管,锋利的边缘划破掌心,“咱们先去买身像样的衣裳——毕竟,我总不能穿着这身破布,去打那些人的脸吧?”
老仆盯着她眼底的光,忽然想起夫人临终前说的话:“晚晚这孩子,骨子里像块冰,看着软和,实则硬得很,谁要是敢欺负她……呵呵,怕是要遭报应的。”
报应吗?
苏晚踩着积水走出破庙,碎瓷片在袖管里晃荡,割得掌心生疼。但她不在乎,比起身体的痛,心里的火更旺——那是足以烧穿这古代黑夜的火,从幽州城开始,从镇北侯府开始,终将把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