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疗养院的铁栅栏在雨中锈迹斑驳。叶知年翻墙落地时，武士刀鞘磕到石块，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立刻蹲下，借着雷声掩护观察四周——主楼窗户全部用木板封死，唯有西侧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光亮。

手机震动。陆今安发来的消息："查到了，疗养院前身是明心书院的康复中心，地下有通道连接主楼。已通知茶道老师接应，千万小心。"

叶知年没回复，拇指划过屏幕上"已通知"三个字。这个固执的教授果然没老实待在店里。他轻轻推开门，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小女孩的抽泣声。

"小雨？"叶知年压低声音呼唤，指节紧握刀柄。

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闷响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叶知年 sprint 向声源处，却在拐角猛地刹住——地上躺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正在播放小雨被绑在椅子上的视频。画面角落显示时间：17:15。

三分钟。

叶知年捡起手机，视频突然切换。程静舟布满疤痕的脸填满屏幕："叶昭华的儿子，你终于来了。想要孩子活命，就把胸针放进B2层'梦蝶室'的读卡器。五点十八分前。"

屏幕熄灭。整个走廊的应急灯突然开始闪烁，红色警示灯在墙角投下蛛网般的影子。叶知年摸出母亲的茉莉胸针——它竟然真的是钥匙？

地下二层的楼梯间被铁链锁住。叶知年退后两步，武士刀出鞘的瞬间，远处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他顾不得隐蔽，一刀劈开锁链。

"梦蝶室"的金属门泛着冷光，中央果然有个花瓣形状的凹槽。叶知年刚把胸针按上去，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陆今安扶着墙走来，白衬衫上沾满泥水，左手握着那支电击钢笔。他的眼镜不见了，眼睛在昏暗中有种狼般的锐利。

"你不该来。"叶知年咬牙。

"通道塌了。"陆今安喘着气指向身后，"林家的人在外面...程静舟是诱饵..."

金属门突然滑开，一股刺骨的冷风涌出。室内中央的控制台上，小雨被绑在转椅里，嘴上贴着胶带，眼泪糊了满脸。她看到叶知年时剧烈挣扎起来，椅子发出吱呀声响。

"别动！"叶知年箭步上前，却在碰到椅背的瞬间听到机械运转声。天花板降下投影仪，墙面亮起老式幻灯片的蓝光。

程静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五点十八分，看真相。"

第一张幻灯片是实验记录表。叶知年瞬间认出了母亲的字迹——"MH-07组第19号受试者：女性，22岁，语言能力丧失，出现妊娠反应..."

陆今安突然冲到控制台前，疯狂地翻找什么。下一张幻灯片显示的是监控截图：年轻版的林妍父亲正在给受试者注射某种药剂。

"他们在用活人做致幻剂实验！"叶知年割断小雨的绳子，小女孩立刻扑进他怀里发抖。

幻灯片快速切换，最后停在一张合影上：陆远声和叶昭华站在实验室里，中间是个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子。女子腕带上的编号"MH-07-19"清晰可见，而她的面容...

"小雨妈妈？"叶知年失声叫道。可时间不对，这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

陆今安从控制台下拽出个老式胶片盒："父亲藏的！快走，这里要——"

爆炸声从上层传来，整个房间剧烈摇晃。投影仪砸在地上迸出火花，火焰瞬间沿着电线蔓延。叶知年抱起小雨，拽着陆今安冲向出口，却发现来时的走廊已是一片火海。

"后面！"陆今安指向通风管道，"父亲笔记提过备用通道！"

他们爬进狭窄的管道，金属壁被烤得发烫。小雨在叶知年怀里小声啜泣，陆今安在后面不断咳嗽。爬到分叉口时，陆今安突然拉住叶知年：

"兵分两路。你带孩子走左边，我去右边引开他们。"

"不行！"叶知年抓住他的手腕，"把胶片给我，你去安全的地方。"

陆今安苦笑："没有安全的地方了。"他掰开叶知年的手指，将胶片塞进去，"这是我父亲和你母亲用命保护的真相。小雨是19号受试者的女儿，也是唯一存活的实验后代...林家一直在找她。"

管道突然又是一阵震动，远处传来坍塌的巨响。陆今安猛地推了叶知年一把："走！"

叶知年抱着小雨爬出管道时，整个疗养院已经陷入火海。雨中，茶道老师傅的黑色轿车就停在围墙外。他刚把孩子塞进后座，就听见二楼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陆今安的身影出现在窗口，身后追着两个黑衣人。

没有思考的时间。叶知年抄起武士刀折返，踩着外墙突出的砖块攀上二楼。当他破窗而入时，正好看见陆今安被一拳击中腹部，胶片盒脱手飞出。

刀光划过。叶知年没真正砍人，但刀背精准敲在第一个袭击者的颈动脉上。第二人掏出手枪的瞬间，陆今安的电击钢笔已经戳中他腰部。两人倒地时，胶片盒滑到了燃烧的窗帘旁。

陆今安扑过去抢救，火舌却舔上了他的袖口。叶知年一刀斩断窗帘，拽着他滚向相对安全的角落。浓烟中，他看见陆今安的右臂已经烧伤了，皮肤泛起可怕的水泡。

"傻子！"叶知年撕下衬衫下摆包扎伤口，"为了一盒胶片值得吗？"

陆今安在咳嗽间隙挤出个微笑："这是...父亲的名誉...和你母亲的..."

屋顶开始坍塌。叶知年架起陆今安，从消防梯跌跌撞撞地爬下。他们滚进灌木丛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茶道老师傅的车已经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下张字条："孩子安全，速来书院。"

雨越下越大。叶知年扶着陆今安走向自己停在树林里的摩托车。陆今安的呼吸越来越重，整个人都靠在他肩上。

"为什么回来救我？"陆今安的声音混着雨声，"明明可以...带着胶片和孩子..."

叶知年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搂住他的腰。雨水冲刷着陆今安手臂上的烧伤，血水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滴落。

摩托车发动时，陆今安虚弱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书院见...五点十八分..."

叶知年拧油门的手顿了一下。后视镜里，疗养院的火光在雨中渐渐模糊。他想起母亲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一切无法挽回，记住真相藏在庄周梦蝶处。"

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不仅是个地点，更是一种状态——就像此刻，他分不清胸口的灼热是因为后座的那个人，还是即将揭晓的真相。

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