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震得地面发麻,顾沉舟的剑尖终究未能刺下。苏砚辞望着抵住咽喉的寒刃,唇角勾起一抹嘲讽:"顾将军心软了?两万将士的命可比兄弟情重得多。"他反手握住剑身,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火药桶上绽开暗红花朵。
远处传来鞑靼骑兵的铁蹄声,顾沉舟咬牙撤剑:"先退敌!"话音未落,十八道黑影已组成箭阵,雁形银哨的清鸣划破硝烟,箭矢如流星般射向逼近的敌军。顾沉舟这才发现,燕云十八骑的箭簇竟淬着少见的蓝色毒烟——正是三年前父亲旧部遭伏击时,战场上残留的致命毒物。
残阳如血时,清点战场的士兵在焦土中发现半卷烧焦的密诏。顾沉舟展开残页,"诛杀顾氏满门"几个朱砂大字刺得他眼眶发烫。苏砚辞倚在断墙边擦拭银哨,余光瞥见他颤抖的手:"还不明白?北境王当年假死,就是为了查出谁在背后操控这盘棋。"
深夜,顾沉舟独自来到苏砚辞营帐。烛火摇曳间,案上摆着半幅《山河社稷图》,与顾家祖宅密室中的残卷严丝合缝。苏砚辞往铜炉里添了块沉香,白雾缭绕中,他脖颈的朱砂痣若隐若现:"二十年前,你被送入顾家时,我才刚学会走路。母亲抱着你连夜出逃,却...再也没回来。"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卫举着火把面色惨白:"将军!地牢里的鞑靼俘虏...全死了!喉咙上都有月牙形伤口!"顾沉舟瞳孔骤缩,那正是父亲独创的锁喉绝技。苏砚辞把玩着狼头玉佩,冷笑:"有人怕秘密泄露,想杀人灭口。"
子时三刻,雁门关城头的更鼓声格外沉重。顾沉舟登上瞭望塔,却见苏砚辞已立在寒风中,手中银哨指向南方。"京城那位戴着金面具的,"他声音裹着冰碴,"你以为醉仙楼的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话音未落,南方天际骤然亮起三支信号箭,正是顾家军队特有的联络暗号。
顾沉舟腰间的虎符突然发烫,仿佛在呼应远方的召唤。苏砚辞将半块虎符拍在他掌心,青铜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明日城门开时,会有三百死士混入商队。而我们..."他转身时,斗篷下露出半截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北境王专属的狼图腾,"该去会会那位藏在暗处的棋手了。"
醉仙楼的密室内,金面具男子将拓印的虎符贴在烛火上。火苗舔舐间,纸张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屏风后的女子轻笑出声:"顾家兄弟要联手了?"金面具男将灰烬碾成粉末,撒在棋盘上的"将"字处:"别急,这盘棋,该落子了。"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袖中那枚染血的月牙形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