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晨雾还未散尽,顾沉舟在军帐中展开那半块虎符,青铜表面斑驳的云雷纹与苏砚辞软甲上的绣纹如出一辙。帐外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将虎符藏入袖中,抬头正撞见苏砚辞倚在帐帘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雁形银哨。
"顾将军对虎符很感兴趣?"苏砚辞指尖轻叩案几,晨光透过牛皮帐篷在他脸上投下细碎阴影,"昨夜进城时,我看见您摸了那箱粟米足足三次。"
顾沉舟握紧腰间佩剑,帐中空气骤然凝固。军报显示北境王三年前就已病故,可苏砚辞带来的补给马车竟印有王府徽记。"苏公子既然知道我在查,"他起身逼近,"不如直说,燕云十八骑为何会听命于你?"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骚乱。亲卫跌撞着闯入:"将军!粮仓起火,粮草...粮草只剩三成!"顾沉舟瞳孔骤缩,昨日刚入库的粮草,怎会在守备森严的营地突发大火?
苏砚辞的银哨突然发出尖锐鸣响,十八道黑影自雾中掠来。他望着冲天火光,折扇轻点地图上的西门:"顾将军可知,鞑靼人的攻城器械,向来藏在城西五里的枯井?"他转身时,袖口滑落半截暗红布条,与昨夜死士刀上的绑带一模一样。
顾沉舟盯着那抹血色,突然想起城破那日,母亲临终前攥着的也是这样一块布条。"你与北境王府到底什么关系?"他抓住苏砚辞手腕,却摸到对方袖中暗藏的机关弩。
"答案在城西。"苏砚辞反手扣住他脉门,指尖力道精准,"若不想雁门关两万将士饿死,就跟我走。"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鞑靼人的号角声,比往日更显急切。
两人策马奔出营地时,顾沉舟瞥见苏砚辞腰间玉佩闪过冷光。那狼头图腾的左眼处,有道月牙形缺口——与父亲遗物上的刻痕分毫不差。城西枯井旁,当苏砚辞用银哨打开暗格,露出堆满火药的地窖时,顾沉舟终于看清他后颈的朱砂痣,形状竟与母亲绣在襁褓上的印记相同。
"北境王从未死过。"苏砚辞将火药引线点燃,火光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而你我...本该是兄弟。"爆炸声响起的瞬间,顾沉舟的佩剑已抵住他咽喉,却在触到对方温热呼吸时,鬼使神差地偏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