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裹着那件貂皮披风,在榻上歪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脸颊比昨日红润了些,气色好多了。她满意地点点头这身子底子不错,养两天就能见人。
第二天午后,门又被敲响了。
她拉开门,齐旻站在外头,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瞧见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气色好些了。”
他说,迈步往里走。
俞浅浅眨眨眼,跟上他的步子。
“殿下这是……”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胭脂、口脂、螺子黛,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给你的。”
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俞浅浅愣了愣,拿起一盒胭脂打开,是上好的朱砂色,香气淡淡的。
“殿下怎么想起买这些?”
齐旻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不是说,病中清减,气色不好?这些能提提气色。”
俞浅浅捏着那盒胭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凡人,倒是细心。
她放下胭脂,歪着头看他,眼尾微微上挑。
“殿下对我这么好,不怕旁人闲话?”
齐旻抬眼,目光淡淡的。
“本宫怕过什么?”
俞浅浅笑了,凑近些,压低了声音。
“那殿下就不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
齐旻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你不是说了么。”
他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那日我问你,你说。”
他顿了顿,学着她那日的语气。
“你呀。”
俞浅浅噗嗤一声笑了。
这人,记性倒好。
她直起身,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眼里有光一闪一闪的。
“那殿下猜,我到底是什么?”
齐旻看着她,忽然说。
“仙女。”
俞浅浅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天上的仙女。”
齐旻一本正经地说。
“那日落水,本宫恍惚间看见天上有光,想来是仙女下凡,正好救了本宫。”
俞浅浅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凡人,莫不是在逗她?
俞浅浅没答话,只是扶着额头,眉头轻轻蹙起,声音也弱了下去。
“殿下……我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齐旻神色一变,起身走到她跟前。
“哪里难受?”
“头……头晕。”
她靠进椅背里,眼睛半阖着,睫毛轻轻颤动。
“许是风寒还没好全……”
齐旻俯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凉的。
“没发热。”
他说,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
俞浅浅虚弱地摇摇头,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椅子里,像一朵被晒蔫的花。
齐旻看着她的模样,沉吟片刻,忽然说。
“本宫会些按摩的手法,给你按按?”
俞浅浅眼睫颤了颤,睁开一条缝看他。
“殿下还会这个?”
“父皇当年头疾,本宫常给她按。”
他说,已经在椅子边上坐下。
“你坐好。”
俞浅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手指已经按上她的太阳穴。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她下意识闭了眼。
他的指尖微凉,按在穴位上,缓缓打着圈。不知是手法确实好,还是她这几日确实累了,竟真的觉得紧绷的眉心一点点松下来。
“好些么?”
他低声问。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齐旻垂眼看她。
她靠在椅背里,脸微微仰着,眼睛闭着。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却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殿下,你按得真好。”
齐旻看着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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