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整整一天。
知世郎靠在车壁上,时不时咳两声。
“你去长安干什么?”
车里传来知世郎的声音。
莫离回过头,隔着帘子看见他靠在那里,面具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找我爹娘。”
“哦?”知世郎似乎有了点兴趣,“他们去长安了?”
“不知道。”莫离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我从小被狼养大,身上只有一块手帕,上面绣着‘裴’字。有人说那布料是长安的,我就去看看。”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莫离问,“你去长安干什么?”
“秘密。”
莫离撇撇嘴,没再追问。
晚上他们在路边生了堆火,莫离打了只野兔,烤了分给知世郎一半。知世郎接过兔腿,隔着面具小口小口地吃,吃相斯文得很。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莫离啃着兔肉,随口问。
“丑。”
莫离歪着头看他:“我不怕丑。”
知世郎没接话。
莫离也没再问。她靠在火堆边,望着天上的星星。
第二天一早,他们到了莫家集。
马车停在门口,一个穿着米黄色衣服的老人迎了出来。
“想必您就是知世郎吧。”
老人微微躬着身,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知世郎从马车上下来,点了点头。
“是我。”
老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还坐在车辕上的莫离身上。
“这位是?”
“在下莫离。”
莫离跳下车,学着路上见过的人那样拱了拱手。
“和知世郎先生一道,前往长安。”
“原来是这样。”
老人点点头,没再多问,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走了过来。
那男人身量高大,穿着一身半旧的衣裳,腰间挎着刀。头发随意地扎着,有几缕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半边眉眼。
“这便是刀马。”老人介绍道,“这次护送你们前去的镖人。”
他身边站着个小女孩,约莫六七岁,眼睛又圆又亮,正滴溜溜地打量着他们。
“你好,美女姐姐!”
小女孩忽然朝莫离招了招手。
莫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那头发软软的,手感很好。
“我叫小七!”小女孩挺了挺胸,“美女姐姐你叫什么?”
“莫离。”
莫离从腰间的皮囊里摸出一把葡萄干,塞进小七手里。
“你好啊,小七。”
小七低头看着手里的葡萄干,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塞了一颗进嘴里,嚼了嚼,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甜!”
莫离看着她笑,忽然想起狼群里的小狼崽。也是这样,给点吃的就开心得直摇尾巴。
小七拉着她的手不放。
“姐姐你从哪儿来的?你头发怎么是这个颜色?你眼睛好好看,像星星”
“小七。”
刀马的声音不高,但小七立刻闭上了嘴,乖乖站到他身边,却还是忍不住朝莫离眨眼睛。
莫离站起身,正好对上刀马的目光。
“什么时候走?”
刀马问。
知世郎咳了一声:“现在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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