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大男人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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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俯身，那双眼睛近在咫尺。

“信不信朕砍你头？”

袁栗子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奴才不是有意的！”

她仰着脸。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就是、就是嘴瓢了，那、那是奴才的一句家乡话……”

她一边说一边往自己脸上招呼，巴掌落得又快又急，白皙的脸颊很快泛起红痕。是真打，没省力气。

夏侯澹垂眼看着她。

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年多的小太监。梳头、更衣、端茶、搓背，从不敢抬头直视他，从不敢多一句嘴，乖顺得像影子。

此刻跪在地上，一边扇自己巴掌一边结结巴巴地狡辩，脸颊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像只急眼了的兔子。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说一遍。”

袁栗子停下手，仰着脸，有点懵。

“……啊？”

“那句话。再说一遍。”

袁栗子喉头滚了滚。她不知道这是干什么，也不知道说了会不会死得更快，但此刻刀悬在头顶，她只能服从。

她深吸一口气。

“……What are you 弄啥嘞？”

话音落下。

殿内静了一瞬。

她猛地抬头。

夏侯澹在笑。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是真的由内而外的笑。他唇角弯着，连眉眼的阴鸷都被冲淡了许多，甚至袁栗子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眼眶有些红。

他弯下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袁栗子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How are you?”

那道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袁栗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她呆呆地仰着脸。

“I'm fine, thank you？……”

她死死盯着夏侯澹，眼眶开始泛红，声音发颤。

“皇上……你、你也是。”

那个“穿”字还没出口，一只手忽然覆上来，温热的掌心严严实实捂住了她的嘴。

“嘘。”

夏侯澹垂眼看着她。

“小点声。”

袁栗子被他捂着嘴，只能拼命点头，眼角那颗泪终于滚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小栗子。”

烛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袁栗子用力点头，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把视线糊成一片朦胧。她抽了抽鼻子。

“嗯……皇上你……真没想到。”

她确实没想到。

夏侯澹看着她簌簌往下掉的泪，眉心微蹙，像是有些无奈。他抬起手，拇指粗糙的指腹蹭过她脸颊，把那道泪痕抹去。

“你个大男人哭什么。”

袁栗子哽了一下。

大男人。

啊，对。在他眼里，自己是太监，是男人。

可她是女的啊。如假包换、女扮男装、每天束胸束得喘不上气的女的。

但这会儿显然不是坦白的好时机。

她抽噎着，理直气壮。

“我、我害怕嘛……”

夏侯澹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刚刚自扇耳光的脸颊上。那两团红痕已经微微肿起来了，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他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殿门边，对外守夜的小太监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太医令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以为是皇上头疾发作，吓得脸色发白。

“给他看看脸。”

夏侯澹一指袁栗子。

“开几幅外敷的药。”

太医令愣了愣，看向袁栗子一个小太监，何德何能让皇上深夜传太医？

但他不敢问，低头应是，小心诊视，开了清热消肿的膏方，又留了两盒玉容膏。

袁栗子捧着那盒据说妃子都难得一用的玉容膏，心情复杂。

值了。挨这几巴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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