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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来应了声好，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目光在荣筠溪的房门和房檐上的白猫之间转了一圈，便猫着腰朝着廊下的阴影处挪去。
荣筠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的光，旋即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程观语正拿着竹耙，将落叶拢成一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管事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的气度，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六小姐。”
程观语放下竹耙，对着荣筠纨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温和。
荣筠纨几步跑到他身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纨纨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程观语看着她仰着的小脸，他无奈地笑了笑，温声道。
“好，我这就吩咐后厨的下人，给你做些精致的点心。”
“不要！”
荣筠纨立刻皱起小脸，拽着他的胳膊晃得更厉害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
“我不要吃下人准备的，我想吃你亲手在炭火里烤的地瓜！”
程观语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烤地瓜那是后厨的杂役们，忙里偷闲时凑在炭火边烤来解馋的，粗陋得很，哪里是金尊玉贵的荣府六小姐该吃的东西。他连忙劝道。
“六小姐，那烤地瓜是下人吃的，烟火气重，你吃不得的。”
“为什么你能吃，我就不能吃？”
荣筠纨噘起嘴巴，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观语哥哥烤的地瓜！”
她说着，也不管程观语同不同意，拽着他的胳膊就朝着后厨的方向拖。程观语被她拉得一个踉跄。
管家和小姐拉拉扯扯，传出去像什么话？
程观语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地被她拽着，脚步踉跄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不忘叮嘱。
“慢点走，别摔着了。”
荣筠纨闻言，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却慢了几分，依旧是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嘴里哼唧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后厨的角落拢着一堆炭火，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火星子偶尔蹦出来，落在青砖地上，转瞬就灭了。
程观语找来了几个圆滚滚的地瓜，用井水仔细洗去表皮的泥垢，又拿布巾擦干，这才小心地埋进炭火最旺的地方。
荣筠纨蹲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炭火，鼻尖被热气熏得红红的。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浓烟，呛得她猛地捂住嘴，连连咳嗽。
“咳咳咳……好呛好呛……”
程观语刚添了一把柴，听见动静回头看，忍不住失笑。火光映着荣筠纨的小脸，鼻尖和脸颊上沾了好几道黑灰，像只刚偷吃完灶糖的小花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
“瞧瞧你。”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水缸边打了水，将随身带着的帕子浸湿，拧去多余的水分，然后走到荣筠纨面前，蹲下身。
他抬手用帕子轻轻擦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珍宝。指尖擦过她泛红的鼻尖时，荣筠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角却弯起一个甜甜的笑。
“地瓜什么时候好呀？”
他放柔了声音，替她擦干净最后一点炭灰。
“别急，再等一会儿，烤得流油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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