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暗涌

码头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陆言提前半小时抵达，电磁枪藏在改装过的风衣内衬里。枪管昨天被巨兽撞弯，他连夜找了城北的黑市机械师老赵，用半瓶好酒换来一个临时修复方案。现在这把枪能正常射击，但蓄能时间延长了一倍，而且不稳定。

“希望这破玩意儿不会在我脸上炸开。”陆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靠在生锈的集装箱后观察。

码头空荡得诡异。三年前境外任务时，这里的走私船彻夜不休，空气里总是混杂着劣质燃料和海腥味。可现在，除了雨水敲打铁皮的声音，只剩远处航标灯规律的闪烁。

八点整，车轮压过积水的轻响从仓库区传来。

黑色迈卡在五十米外停下，没开车灯。沈砚撑伞下车，依然是一身黑色西装，只是换了件银灰色衬衫，袖口平整地翻折着，遮住了昨天小臂上的鳞状印记。

陆言没动，看着他走近。

“你很准时。”

沈砚，望向码头外的海面，“三年前，境外‘冥河计划’实验室发生泄漏，七只合成生物逃逸。昨天你杀的那只是第三只，还有四只在境内。”

陆言心中一凛。他想起了三年前在境外码头的遭遇——那次任务代号“清道夫”，本该是简单的货物截获，却变成了血腥的屠杀。他的小队几乎全灭，唯一的幸存者就是陈峰。

“那只巨兽体内有能量锁，你说普通人杀不死。”陆言盯着沈砚的背影，“但昨天它死了。”

“不，还没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陆言胸口。他想说话可手腕上的旧疤又开始发烫，如同昨晚沈砚离开时那样。

“三年前你在境外中枪，”沈砚走近一步，“子弹里含有‘冥河计划’的初级血清。陈峰救了你，但他不知道那支血清不只是救命药。”

陆言喉咙发紧：“那是什么？”

“进化的钥匙。”沈砚解开左腕的袖扣，翻起袖子。昨晚那片淡淡的金色纹路此刻更加明显，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脉动，“你也有，只是还没被激活。”

“你在胡说八道。”陆言的声音绷紧，但记忆却在翻涌——三年来，他确实偶尔会感受到异常的体温波动，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还有那些在噩梦里反复出现的、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声。

沈砚叹了口气，从西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半透明的晶核，比昨天从巨兽尸体里取出的那颗小，但质地更纯净。

“这是能量锁的核心。”沈砚说，“每只合成体体内都有一个，用于控制它们的生物节律和能量释放。你的血清能感知这些核心，这就是为什么你手腕上的伤疤会发烫。”

陆言强迫自己冷静：“你想要什么？”

“合作。”沈砚合上盒子，“实验室跑出来的合成体必须被清除，否则它们会在境内繁殖，制造更多的杀戮。但军方和警方都无法有效对付它们，因为他们不了解能量锁的原理。”

“而你了解。”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沈砚的眼神暗了暗，“‘冥河计划’的前负责人是我父亲。”

雨声突然变得更加急促。陆言盯着沈砚，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欺骗的痕迹，但那张脸上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像是已经背负某种重担太久。

“陈峰怎么办？”陆言问。

“他会醒来，没有后遗症，也不会记得昨晚的事。”沈砚说，“只要你同意合作。”

“如果我说不呢？”

沈砚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滑动屏幕，然后转向陆言。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陆言昨晚在雨中与巨兽搏斗，电磁枪爆发的蓝紫色光芒照亮了他满是雨水的脸。视频清晰到可以辨认出他的五官。

“这视频在境外暗网的悬赏榜上值五十万美元。”沈砚收起手机，“合成体的事被曝光前，你需要有人帮你善后。”

陆言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选择，而是胁迫。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某个被压抑已久的部分却在蠢蠢欲动——那是三年前在境外战场上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本能，是对更强大力量的渴望。

“我怎么相信你？”

沈砚伸出手，掌心朝上。雨水打在他的手上，沿着掌纹流淌。然后，让陆言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雨水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竟然凝结成微小的冰晶，在空气中悬浮了半秒才坠落。

“我们本质上是同类。”沈砚说，“被同一个计划改变的人类。”

陆言沉默了很久。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某种召唤。他最终掏出电磁枪，但没有对准沈砚，而是将它平放在两人之间的湿地上。

“合作条件：第一，陈峰必须安全回家；第二，所有关于合成体的情报共享；第三，任务完成后，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你的真正目的。”

沈砚点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