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不再多做停留,手持火弓,只身奔赴后山密洞。
抬手拉满弓弦,燃烧的箭矢破空而出,一箭直接洞开洞穴外层的结界屏障。
他抬步,缓缓走入幽深漆黑的山洞。洞内遍地森森白骨,无数漆黑操控丝线缠绕累累尸骨,菩提村埋藏万年的可怖秘地,就此展露在眼前。
——————————
转回屋内。
乱珠占着我的肉身,以一敌三,对峙梵樾、重昭与白烁。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结界破碎的震荡感,整座菩提村都轻轻震颤。
乱珠神色一变,知晓后山洞穴出事,立刻放缓攻势,故作从容:“梵樾,不必急着答复我。我给你足够时间,好好权衡。”
一旁被困在乱珠身躯里的瑾曦正全力催动灵力,尝试冲破幻灵鼎残留的神魂禁制,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若是强行硬闯,神魂必将遭受重创反噬。
乱珠寻到破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破窗棂,借机遁逃。
“先别追,先为阿瑾护法。”梵樾沉声吩咐。
榻上,被囚禁在乱珠神女躯壳之内的我,不甘心坐以待毙,拼尽自身全部力量,疯狂冲撞禁锢神魂的枷锁,识海一阵阵撕裂般刺痛。
梵樾、白烁、重昭立刻掀开纱帘快步来到榻边,齐齐围在我的身侧,三道灵力同时落下,稳稳护住我的神魂,替我抵挡禁制反噬,全力护法。
山洞之内,茯苓望着满地层层叠叠的尸骨,漫天乌黑丝线在白骨之间来回游走缠绕。
这,便是菩提村虚假安宁之下,最血淋淋的真相。
茯苓独自闯入山洞,只见洞内遍地累累骸骨,奄奄一息的老玄龟被蚕丝法阵困住。
她正要解开禁制,乱朱赶至,出手制住茯苓,打算吞噬老玄龟千年灵力,用来稳固这具抢来的肉身、恢复自身神力,茯苓与老玄龟双双被困,无力反抗 。
被禁锢在乱珠神女躯壳之中,我能清晰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
乱珠的谋划层层败露,虚假神女的面具已经被当众戳穿,再继续困在这具陌生躯壳里,只会坐以待毙。
心底已然下定决绝。
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
我缓缓抬起手,催动胸口沉淀已久的全部念力,滚滚力量自神魂深处翻涌而起,狠狠向着禁锢神魂的封印冲撞而去。
我心知肚明,这般强行破封,必然会留下神魂损伤,可眼下危机迫在眉睫,我早已顾不上这份代价。
就在念力即将尽数汇聚、冲击封印的刹那。
我的额头之上,金银交织的花钿额纹骤然灼灼亮起,金光漫遍周身。
一双异瞳猛地睁开。
这已经不再是属于瑾曦的眼眸。
一股横跨万古、高高在上的淡漠威压,穿透神魂屏障,遥遥投射向后山洞穴之中的乱珠。
一道神识短暂苏醒。
隔着遥遥距离,看不见身形,只听见一道威严冰冷的声音,缓缓响彻乱珠的识海。
“区区小花灵,也配侵占本神的躯壳。”
虚空之中,无形巨手骤然攥握。
“给本神——滚出去!”
轰然一声巨响,幻境枷锁寸寸崩碎。
两道纠缠许久的神魂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拽扯剥离,瞬间归位互换。
床榻之上,方才还是乱珠神女的容貌,流光一闪,迅速变回我原本的模样。
我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心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一段神威显露的片段,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我半点记忆都没有留存。
我全然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冲破那牢不可破的神魂封印。
耳边还回荡着洞穴方向传来的微弱动荡,危机迫在眉睫,来不及细细思索其中缘由。
我当即伸手,一把握住梵樾与白烁的手腕,神色急迫。
“快,去后山山洞!茯苓和老龟,处境凶险!”
山洞之内,乱珠神魂遭本源神识重创,终于回归自己原本的神女容貌。她踉跄后退半步,一口腥红鲜血自唇边呕出,脸色惨白,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那道神识,怎么会苏醒……”
她心神大乱,当即抬手,便要强行掠夺周遭残存的仙力,修补自己受损的神魂。
寒光骤然破空而来!
异王剑携凌厉白光骤然斩断她吸纳力量的术法,锋芒逼得乱珠不得已向后急退。剑光一转,调转方向,稳稳飞回白烁的掌心。
这时我们一行人匆匆冲进洞穴。白烁快步奔到老龟身旁,伸手护住奄奄一息的老龟;重昭也立刻冲到茯苓身侧,将她护在身后。
乱珠抬眼,望着闯入洞府的众人,眼底翻涌滔天戾气,笑声凄厉:“既然你们全都闯进来了,那就全部留在此地,永远埋在这白骨洞窟之中!”
“重昭!白烁,带着老龟还有茯苓先走!这里交给我们!”梵樾沉声喝令。
重昭和白烁不敢耽搁,搀扶老龟,护着茯苓迅速向后撤出山洞。
洞内便余下我和梵樾、,直面穷途末路的乱珠。
乱珠死死盯着我,声音颤抖:“你究竟是如何冲破意识海的禁锢?”
她所问的这也是我自己想知道的,我皱眉看着她
“以你潜藏的力量,当初大可直接将我抹杀,为何偏偏只将我困锁神魂,还要费尽心思挑拨重昭动手来除掉我?”
乱珠望向梵樾,执念再次席卷心神:“我依旧给过你机会。只要你舍弃瑾曦,我便告知最后一念的下落。你可以保全性命,我们也可以如同六万年前一般相守。可你,偏偏选了她。”
“净渊……我伴你岁岁年年,日夜相随,难道这些,你当真尽数忘却?”
梵樾手握斩荒刀,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本殿不是净渊。你的身份过往,本殿毫无兴趣。你所做之事满片罪孽,无一不该死”
“无一不该死?我苦苦等候六万年,换来的,就只有这句话?”乱珠笑得悲凉又疯狂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净渊,可你动心的,依旧是曦月的皮囊。你早已被这副皮囊,分不清何为真心何为虚妄。你们口中传颂的情深义重,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世人皆敬仰膜拜曦月神女。可谁知道,这万世荣光,是踩着净渊的尸骨,一点点堆砌出来的!”
我眉头紧锁:“此话是什么意思?之前你便处处针对我,今日不妨说个明白。”
乱珠的视线狠狠锁向瑾曦,字字石破天惊。
“六万年前那场神战,是曦月和星月亲手杀了而净渊,而白烁身上承载着是星月神格,你瑾曦身上承载的,正是曦月神格!”
这句话轰然落下。
脑海之中,那些破碎的画面一瞬间全部串联。
那片血染的月银云海,神女怀中奄奄一息的紫衣男子,撕心裂肺的恸哭
原来那怀抱净渊的神女,正是曦月。
心口一阵发闷,前世的纠葛,重重压在心头。
梵樾眸光沉沉,不为过往旧事裹挟:“六万年前的爱恨厮杀,是净渊与曦月的宿命,和如今的我毫无瓜葛。”
“好,很好。既然你这般绝情,那我便再也不必手下留情!”
乱珠双臂向上扬起,神力轰然爆发。
整个菩提村剧烈震颤,村子里所有村民躯体同时僵硬,无数黑色丝线从他们体内破土而出。活生生的人,瞬息之间尽数化为巴掌大小的丝线木偶,噼里啪啦接连坠落地面。
万千布偶体内积蓄的神力顺着漫天黑丝源源不断朝洞窟涌来,尽数灌入乱珠的身躯。她的力量节节暴涨,周身神光暴虐而扭曲。
洞窟石壁被强大的力量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乱珠眼底是毁灭一切的疯狂,死死盯住我与梵樾,声音响彻整个白骨洞府。
“你们不是情深意重吗。那今日,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二人,死生同穴!”
漫天傀儡骤然收紧,密密麻麻缠绕盘旋,瞬间将我与梵樾死死困缚在中央。
坚韧冰冷的丝线勒紧四肢,周身灵力尽数被禁锢,我们分毫动弹不得。
乱珠吸纳全村傀儡神力,力量暴涨至极,眼底尽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有吸纳神力的后手,我们亦有 ”
梵樾见我抬手凝势,眸光骤然一紧,低声急唤:“阿瑾,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话,指尖轻轻一划,锋利血线瞬间渗出温热鲜血,一滴精血弹出,精准落在梵樾眉心。
我和白烁的精血本就得天独厚,可最大程度暴涨妖族本源修为。
精血入体的刹那,梵樾周身轰然炸开滔天磅礴妖力!
禁锢周身的傀儡黑丝寸寸崩裂、碎作飞灰,所有束缚瞬间破除殆尽。
没有半分多余迟疑,梵樾掌心紧握斩荒刀,我尽数催动体内灵力,两股极致力量相融归一,尽数灌注刀身。
凛冽刀光撕裂洞窟昏暗,带着破釜沉舟的威势直劈而出!
凌厉刀势一路横扫,斩断漫天残余丝线,破开所有虚妄结界,直直穿透乱珠的身躯。
“咔嚓——”
伴随清脆碎裂声响,她腕间那串维系了六万年执念的紫晶石手链,应声碎裂,晶石四散落地。
乱珠浑身神力溃散,身形重重倒落在遍地白骨之间。
剧痛穿身,她眼底所有疯狂与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无尽空洞。一滴滚烫清泪,缓缓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地面。
濒临消散之际,尘封六万载的细碎记忆清晰浮现脑海。
不是高高在上的曦月神女,不是神域相伴的旷世情缘。
最初的她,不过是池塘中一缕微不足道的芙渠小花灵。
万古月银海旁,净渊拾起万年海水冲刷凝成的晶石,眉眼温柔,带着几分打趣:
“月隐海水万年冲刷生出些晶石,本尊觉得有趣便拾了回来。你不喜珠钗首饰,这只是寻常石头,神君不会还要拒绝吧?”
可渺小的花灵,亲眼看见了这一幕,惦念了整整六万年,执念成魔,困己一生。
乱珠虚弱地望着虚空,唇瓣轻轻翕动,喃喃自语:
“乱花飞絮里,朱颜空自改……”
原来从始至终,永不磨灭、耿耿于怀的, 从来都只是她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
执念崩塌,神元溃散。
她的身形化作点点细碎柔光,在空旷的洞窟之中,一点点缓缓消散,彻底归于天地尘埃。
六万痴恋,六万等候,六万疯魔。
终是大梦一场,落得空空如也。
“乱朱……”我望着她彻底消散的微光,低声轻叹。
此间恩怨落幕,再无停留必要。
我与梵樾对视一眼,不再纠结过往,转身快步走出阴森山洞,急于赶回村落查看老龟与茯苓的安危。
回到村子里后,老玄龟油尽灯枯,纵然白烁不断渡送灵力,也只换来短暂回光返照。临终之前,老玄龟将自己千年龟壳留给白烁,告知龟壳可炼一品神丹,能够化解噬心剧毒,说完便彻底陨落于此。
经历生死,瑾曦开导白烁,不要被过往隔阂困住,不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白烁放下心底芥蒂,终于走到茯苓面前,姐妹二人含泪正式相认。
瑱宇在外得知菩提村计谋破产,转头威逼金曜,拿兰陵宗多年隐藏的秘辛作为把柄胁迫。
金曜内心备受煎熬,看着魂灯阁中无数枉死弟子的魂灯,认清自己多年早已步步踏错,权衡之下被迫答应与瑱宇继续合作,准备调动仙门力量,重启讨伐妖族的战事,三界又将陷入动荡。
而茯苓想起玄龟临死之前说过的,瑱宇找他算了一卦,让他说出三个天命之子的下落,一个在宁安城的白府,一个在白泽族,而最后一个她想起在冷泉宫之时,瑱宇对重昭的特殊,又想起重昭那次受伤头上的额纹,推算出他可能是第三个天命之子。
但是瑱宇当年以为只有三个,毕竟他以为曦月用了那样的代价,不可能再有轮回,所以他找的是星月,净渊和隐尊的轮回。
风波落尽,菩提村的虚妄结界彻底消散,村内恢复安宁,只是满地空寂,再无往日祥和烟火。
我独自回到屋中,屋内灯火温凉,四下寂静无声。
可乱珠临死前那句话,却死死盘旋在我脑海,挥之不去。
【六万年前的神战,是曦月亲手杀了净渊。】
我垂眸望着自己的掌心,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无数疑团。
方才神魂破封那一刻,我额间金银纹现世,异瞳睁开,那道凌驾万古、淡漠威严的神识,绝不属于如今的瑾曦。
难道迷雾幻境里、那一次次浮现的紫衣男子与神女诀别的画面,那抱着奄奄一息净渊、痛彻心扉的神女身影……真的是六万年前的曦月神女?
乱珠所言字字诛心,可我心底始终不肯全然相信。
六万年前的恩怨、神战的真相、杀伐的缘由,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绝不是乱珠一口片面之词便能定论的。
可即便知晓她所言未必为真,心底依旧纷乱如麻。
白烁身负星月神格,而如今,我是曦月神女真正的转世。
你杀我、我爱你、六万年执念纠缠。
若我的前世,真的是亲手终结净渊性命的曦月……
那我与梵樾今生的相遇、相知、相爱,究竟是寻常机缘,还是宿命轮回的刻意安排?
心头万千纠葛缠绕,压得我喘不过气。
房门轻轻被推开,脚步声轻缓,梵樾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穿我眼底的迷茫与心绪不宁,轻声开口:“阿瑾,你在想乱珠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对不对?”
我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与忐忑,轻声问道:“阿樾,我不会盲目相信乱珠的片面之词。可事实摆在眼前,白烁身负星月神格,你身负妖神神格,而我身负曦月神格”
“你说,我们今生相遇、彼此羁绊,是真的偶然?还是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刻意安排”
宿命如山,压得人惶惶不安。
倘若我们的相爱,从始至终,都只是前世杀伐亏欠、宿命轮回的一场弥补……那我们如今的真心,还算数吗?
梵樾快步上前,稳稳站在我身前
“阿瑾。”
他低头,定定望着我的眼眸,一字一句,郑重无比:
“不管你的前世是谁,不管你是曦月,还是瑾曦。”
“不管我的过往如何,不管我是不是净渊转世”
“现在,就是现在。”
“我是梵樾,你是瑾曦。这一点,无从更改。”
“梵樾爱瑾曦,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所以,相遇是偶然也好,是有意而为之,通通不重要。”
我鼻尖微热,心头所有迷茫尽数消散,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衣襟里。
“你说得对,阿樾。”
“瑾曦能够遇见梵樾,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他抬手,温柔回抱住我,掌心轻轻摩挲我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
“我亦是。”
金曜赶来菩提村,不再掩饰伪装。
重昭不敢相信自己的师父是这样的人,心死,重昭和茯苓在房间里和金耀对峙
茯苓撕破他所有伪善面具:“金耀,你勾结乱珠、残害同族、私藏祸心,你如今还有半分颜面身居兰陵师长之位?你伪装正道的面具,如今也应该让世人看一看了!”
金曜看着茯苓眼底满是疑虑,压着多年未解的困惑追问:“世人皆可由人化妖、逆天改命,可你区区普通人族,当初硬生生接下我两重灵力掌击,却毫发无伤、得以存活,这件事,我数年以来,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茯苓语气淬寒,杀意渐起:“今日,我便让你带着这个疑惑,去往黄泉地府,慢慢思索!”
“哼哼……”
金耀忽然低低冷笑出声,一身仙袍无风自动,傲气又阴狠,“就凭你们两个晚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若再加上本殿呢?”
梵樾和我与白烁缓步踏入院中,三人立在庭前,瞬间合围战局。
梵樾紫瞳冷冽如霜,目光锁死金耀:“你私与乱珠勾结共谋,犯下滔天罪孽,明知本殿在此,竟还敢负隅顽抗?”
金耀抬眼扫过我们众人,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算计的笑:“你们方才与乱珠死战一场,个个带伤、灵力损耗大半,战力折损严重。我不趁此时出手,更待何时?”
白烁双目赤红,恨意彻骨,声音颤抖却字字锋利:“是你害死了我师父!”
“玄龟运气不好罢了。”金耀满脸漠然,毫无愧疚,“活了千年之久,早已活够了年岁,偏偏不知死活,撞破我与乱珠的隐秘,死不足惜。”
“你何其歹毒!”白烁心头怒火翻涌,“重昭自幼敬重你、侍奉你、视你为唯一生父,对你掏心掏肺、全然信任,你却欺他、瞒他、利用他多年,让他整整十年认贼作父!”
“你日日标榜心怀苍生、恪守仙门道义,身居兰陵高位,享尽世人敬仰,背地里却为一己私欲,不择手段、屠戮同族、造尽杀孽!”
金耀听闻指责,非但无愧色,反倒仰天一声长叹,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执念与不甘。
“白烁,你该懂那种滋味。”他眸光沉沉,带着几分偏执的自嘲,“你年少弱小,眼睁睁看着冷泉宫祸乱宁安城,苍生流离、无人制衡,那种无力、无助、束手无策的滋味,我比你更懂!”
“我也曾心怀正道、恪守本心,一心想要守护三界安稳。可昔日兰陵,尊卑有别、贵贱分明,出身既定天命,我无权无势、无人看重,纵有满腔大义,也无处施展!妖族犯境、屠戮众生,我亦无力阻拦!”
“这世间唯一的公道,便是力量!唯有变强,才能掌控命运,护我所想护,得我所想得!”
他语气愈发癫狂:“可在步步登顶的路上,人心早已身不由己。如今兰陵稳居仙门之首,对内震慑宵小、规整秩序,对外固若金汤、无人敢侵,四海安稳、仙门鼎盛!这难道不是我金耀的功劳?我何错之有?”
我上前一步,出声厉声驳斥,“强者之道,在于立身守心、以德配位、护佑众生。你的变强,从来不是为苍生大道,只是为你的贪婪私欲!踩着万千同族尸骨、靠着阴谋诡计登顶,沾满鲜血的功名利禄,从来都是罪孽,绝非功绩!”
“今日,我们便要为重昭枉死的双亲、为惨死的老龟、为菩提村所有被你与乱珠残害的无辜冤魂,讨回所有公道!”
“公道?”金耀嗤笑一声,满是不屑,“这世间,公道从来不在口舌之间,只在绝对力量之中!”1
这章看得太上头了,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