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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樾10

综影视:吾我

白烁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将方才自无念石之中窥见的歌谣誊写在素色宣纸上。

纸上字迹清浅:地知天不知,不入方为道。

藏山俯身看着那几行文字,眉头紧锁,满脸困惑:“这是无念石里浮现出来的童谣?字句晦涩,属下一句也看不明白。”

我走上前,指尖轻点纸面,缓缓拆解:

“日西山,便是落日垂落于山头西侧。月东川,是皓月自川流以东升起。日月同悬天际,正是黄昏。沙漠黄昏最出名的异象,便是海市蜃楼。”

梵樾在一旁颔首,墨色眼眸沉定:“本殿亦是这般猜想。若一切都是蜃景,歌谣里所说的长蛇、巨鱼,都只是幻影。”

天火迟疑开口:“蛇行草上,又作何解?”

白烁抬眸,轻声解释:“诸位久居仙妖地界,不明白人族的文字谜题也属正常。人族有十二生肖,蛇对应地支‘巳’。巳字之上添草头,便是邑。这句是在提示我们,歌谣所指的,是一座名为邑城的故城遗址。”

藏山不由得感慨一声:“殿主,今日算是见识了,我们终究还是吃了不通人族文脉的亏。”

天火仍是心存疑虑:“沙漠之中有蛇不足为奇,可‘鱼跃沙海平’又该怎么说?黄沙万里,滴水难寻,何来游鱼?”

我摇了摇头,心底尚无答案:“我暂时也想不通其中缘由,唯有亲自前往沙海,一见那场海市蜃楼,方能解惑。”

浩浩无垠大漠,烈日灼地,风沙干燥滚烫。黄昏一至,蜃气升腾,漫天幻象铺开。灵力凝结而成的长蛇游走沙丘,蛇尾宽大飘逸,在光影之中晃荡,远远望去,宛若巨鱼破水,一跃落入茫茫沙海。

众人方才恍然——哪里真的有鱼,不过是故城城楼虚影扭曲,蛇尾被蜃光误作鱼尾。

可歌谣末尾两句依旧无解:地知天不知,不入方为道。

“谜底或许要抵达蜃景对应的真实之地,方可揭晓。”梵樾侧过头看向我。

我们并肩立在滚烫的黄沙之上,眼前只有邑城飘渺虚幻的投影。真正的故城实体,无处可寻。

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心头,我低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一路过来太过顺利,处处透着古怪。”

话音未落,脚下黄沙骤然松动下陷。

地底传来沉闷的嗡鸣,一座被尘封千年的沙阵骤然启动!狂风盘旋卷起流沙,巨大的吸力自下方爆发,沙土旋转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猛地将我往阵心拉扯。

失重感瞬间袭来。

就在我身体即将被流沙拽走的刹那,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猛地攥紧我的手腕。

是梵樾。

他另一只手一抖,漆黑锃亮的斩荒链破空飞出,链头牢牢钩住远处一块巨大岩砾。锁链绷得笔直,沙石簌簌不断滑落。

吸力越来越狂暴,整座沙阵仿佛要吞噬一切。

“别松手,抓紧我!”梵樾的声音穿过呼啸风沙,清晰落在我耳边。

流沙不断侵蚀岩块,碎石一块块崩落。我清楚地感觉到,再这样僵持下去,锁链撑不了多久,两个人都会被一同拖入地底深渊。

狂风嘶吼,黄沙迷眼。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被吸进去!”我奋力挣扎,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抓紧我,我绝不会让你出事。”他手臂青筋微露,不肯有半分退让。

可地底传来的吸力还在暴涨,斩荒链剧烈震颤,钩住的岩石已经开始开裂。我能清清楚楚看见梵樾手臂绷到极致,他快要撑不住了。

心口一紧。

与其两个人一同葬身沙阵,至少要保住他。

心念已定,我指尖微微用力,猛地挣开了他紧握的手掌。

掌心一空。

我在他错愕的目光里,被狂暴的流沙一卷,直直坠向漆黑幽深的沙阵深处。

下坠的一瞬间,那句反复在心底盘旋的沙谣骤然在脑海里豁然通透。

我终于读懂了藏在字句之下的深意。

可来不及开口,汹涌的流沙已经裹着我坠入漆黑的阵底。

上方传来一声几乎撕裂风沙的呼喊:“瑾曦!”

梵樾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收回绷到极限的斩荒链,身形一纵,紧随其后冲进翻滚的沙阵之中。

失重感席卷全身,眼看我就要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底岩石上,一道乌黑长链破空而来,稳稳一圈,环住我的腰。

一股巨力向后猛拽。下一瞬,我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他手臂微微收紧,稳稳托住我,片刻之后,才俯身将我轻轻放在地面。

风声渐渐在幽深的地下平息下来。

他垂眸盯着我,语气压着一层后怕,又带着愠怒:“谁让你放开本殿的手的?”

我垂下眼睫:“因为我发现……”

“发现什么?”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的判断稍有差池,你今日很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我知道。”我轻轻喘着气,“一个人出事,总好过两个人一同葬身沙海。”

我抬眼望向他。

方才剧烈拉扯斩荒链时,锋利的链身割破了他的手背与小臂,一道道深浅交错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

“手。”

他微怔。

“做什么?”

“自己受了伤都浑然不觉。”

话音落下,我缓缓运起体内温润流转的妖力,掌心贴在他手臂的伤口之上。淡紫微光漫过伤痕,割裂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迹慢慢褪去。

两股力量在体内运转,情绪起伏之下,我再也压制不住瞳色。左眼鎏金,右眼银白,一双异瞳在幽暗的地下泛着清泠的光。

“本殿一向说话算话。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死。”

“我说过,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我顿了顿,提起方才顿悟的童谣。

“还记得歌谣最后两句吗?地知天不知,不入方为道。它从一开始就在暗示,真正的答案藏在大地之下。唯有甘愿入局,顺着风口落入沙阵,才能抵达此处。”

地下潮湿微凉,岩壁上泛着一层淡淡的莹光。

我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梵樾,就算你是为了我才闯进来,有一句话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的命,从来只属于我自己。方才多谢你毫不犹豫赶来,但就算没有你,我也有自保脱身的法子。”

四周安静下来,隐约能听见甬道深处传来细微的风声。

“这里应该就是沙阵的阵眼。”梵樾环顾四周,“那条通往邑城遗址的入口,想必就在前方。”

梵樾望着我,伸出手,淡淡开口:“拉着本殿。”

我微微扬下巴,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不必。梵樾,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不堪一击的人了。妖力一日日稳固,仙力也在稳步精进。若是你心里发慌,倒是可以拉一拉我的衣袖。”

说完,我像一只恃着底气、不肯示弱的波斯猫,昂首迈步,率先向着幽深甬道深处走去。

梵樾立在原地,望着我那一双金银流转的异瞳,再看着我故作强硬、不肯示弱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片刻后,他抬步,不紧不慢跟在我的身后。

狭长昏暗的甬道向地底无限延伸,岩壁凹凸不平,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隐隐传来古老而沉闷的回响。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幽深的地道之中,悠悠回荡。

幽深甬道尽头,厚重斑驳的石门伴着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两道身影自门内缓步踏出,为首一人便是异人王花林。他一身暗纹王袍,面容清隽,眼底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与锐利。

目光扫过我们二人,花林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线不高不低,在空旷的石室里悠悠传开。

“不知皓月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梵樾周身威压微微一敛,语气淡漠:“邑城锁城七年,你竟认得本殿。”

“锁城七年,不代表闭目塞听,不问世间诸事。”花林从容作答,“皓月殿主威震三界,本王早已久仰大名。”

“这么说来,方才那噬人流沙阵,便是异人王送给本殿的一份见面礼?”梵樾眉峰微挑。

“邑城千年以来,族人饱受仙、妖两界压榨欺凌。那沙阵,不过是用来抵御外敌入侵的一道防线罢了。”花林的视线一转,落在我的身上,目光带着几分欣赏

“这位姑娘聪慧过人,胆识更是难得。身陷死局依旧心神不乱,看破童谣玄机,顺势入局。本王心中,着实佩服。”

我轻轻摇头,并不居功。

花林继续看着我,话语里带着一丝玩味:“不愧是半仙半妖,还能安然活到今日,世间也算独一份的奇人。”

“谈不上什么绝顶聪明,也不是不怕死。”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清亮平稳,“我只是明白一件事,世上还有一种生路,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

花林若有所思,淡淡一笑:“难怪皓月殿主甘愿以身涉险,追入阵中救你。”

梵樾上前半步,将我半护在身后,开门见山,直奔来意。

“本殿此番前来,是传一句话。三日之内,请异人王向三界仙妖广发请柬,重开梧桐舞殿,共议三界平和之事。想必异人王心里清楚,万里极域之内,无人敢轻易进犯。若是应下盟约,本殿可允邑城迁入极域庇护,永避纷争。若是拒绝,三日光阴,异人王就算想举城迁徙,也已然来不及。”

空气一瞬间紧绷,暗处隐约传来铠甲碰撞的轻响,邑城的精锐兵士早已列阵在石门之后,利刃寒光若隐若现。一柔一硬,威逼利诱,全摆在明面上,静待异人王决断。

周遭静了片刻。

我并没有就此闭口。

一步踏出,站到梵樾身侧,没有刻意遮掩眼底的异色。一金一银两道光在昏暗石室之中清晰分明。

我直视花林,缓缓开口:“半仙半妖,又如何?想来异人王,应当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夹缝求生的滋味。被仙族忌惮,被妖族排斥,两边都容不下。”

我顿了顿,抛出心中盘旋许久的疑问。

“邑城之中皆是异人,不属仙,不归妖。那这座城池,当初为何取名异人城?”

梵樾墨色的衣摆在微凉的风里微微一动,周身骤然漫开一层凛冽的妖威,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冷硬干脆,再一次重申底线。

“所以异人王,我们只给你三日时间。”

石门之后,无数异人兵士蓄势待发,兵器相撞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整个石室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花林脸上从容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珏,目光在梵樾身上一转,又落回我的异瞳之上。

“殿主这是仗极域之势,逼本王做选择?”

我和梵樾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话

“异人王静候佳音!”

重昭回到兰陵仙宗,再次追问金曜自己父母当年的死因。金曜不肯细说,只劝他放下执念,不要和妖族牵扯过深,二人之间隔阂加重

另一边茯苓继续暗中试探、拉拢重昭。

异人城中,副将无照心中不安,再三劝说花林不要引仙、妖两族入城,恐招来祸患,花林并未听从。

三日之期已至,众人踏入异人城。

梵樾、瑾曦、白烁、天火、藏山一行走在长街之上。街道两侧的异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一双双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戒备、疏离,还有毫不掩饰的怪异打量。

白烁四下张望,眼里满是惊奇。

街上的异人体格看上去便异于常人,力气大得惊人。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独自拽着一架木车,车上堆满粗壮的树根与沉甸甸的石块,走得稳稳当当,不见半分吃力。

“真是……风貌迥异。”白烁低声惊叹,“这些异人果然体魄强健,力大无穷。”

我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并不欢迎我们。仙、妖两界歧视异人已经绵延千年,隔阂太深,异人心中,同样厌恶仙人与妖族。”

我侧过头叮嘱身侧的白烁:“阿烁,在异人城内,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白烁乖乖点头:“放心吧姐姐。”

一旁的梵樾冷不丁开口,语调平平:“你若是出事,无念石便再无用处。”

我转头狠狠丢给他一个白眼,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他胳膊一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走在后头的天火与藏山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拼命憋着笑意。

梵樾眉峰微扬。

“管好你自己。梧桐武宴一开,仙门很快便会抵达此地。”

梵樾冷眼“白烁身上承载无念石,仙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仙族来了又能如何。”梵樾扬了扬下巴,“就算法力还在,皓月殿也从不会惧怕仙族。”

“此地是异人城,城内禁灵。”藏山适时出声解释,“仙术妖力全都施展不开。”

白烁眼睛一亮:“仙妖都不能运法,只能凭拳脚兵刃相争?这么说来,我的胜算反倒大上不少。”

梵樾淡淡瞥她一眼:“别胡思乱想。就算失去法力,本殿要拿捏你们,依旧易如反掌。”

我无奈地看向他:“梵樾,有时候能不能把你的小嘴闭上片刻。”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是唤白烁的名字。

几人一同回头。

来人是重昭。

他的目光先落在白烁身上,随即转向我,微微颔首:“瑾曦姐姐。”

白烁面色一冷。

“你怎么会在这里?”

重昭上前一步,看向白烁,语气带着劝诫:“你如今与妖族为伍,此地不是你该逗留的地方。”

“我和谁同行,去往何处,自有决断。”白烁不肯退让

重昭“妖族未必不可信。”

这话一出,梵樾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眼看就要动怒。我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阿昭。”我放缓了声音,“当初我和阿烁便说得明明白白,我们有自己要走的路。你曾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并不想走到兵刃相向那一步。这些话,以后不必再提。”

说完,我一只手拉住白烁,另一只手顺手拽住梵樾的衣袖,快步往前走。再耽搁下去,以梵樾的性子,当真会当场起一场冲突。

一路匆匆走到四海客栈门口,我才松开手。

梵樾垂在身侧那只被我抓过的手,在宽大的衣袖底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片刻,随即一言不发,率先迈步走进客栈。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无语,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着白烁嘀咕:

“你看,这人又开始装模作样了。”

谁料梵樾刚走到客栈门口,脚步一顿,直直立在原地不动了。

我和白烁对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并肩走上前。双手刚一发力推开木门,两张被蛮力甩出的木桌裹挟劲风迎面飞来。轰隆一声巨响,木桌重重砸落在脚边,木屑四溅。

我俩吓得连忙往后退。

梵樾身形一闪已经上前,手臂稳稳环住我的腰,顺势将我护在他身后。另一侧,重昭拔剑挡在白烁身前,寒光一闪,剑锋劈碎一块破空而来的木板。

喧嚣的打斗声自屋内汹涌传出。

梵樾的手掌还虚虚拢在我的腰侧,没有立刻松开。

白烁侧过头瞥见这一幕,刻意清了清嗓子。

我垂眸看向腰间那只手,再抬眼望向身侧的人,微微歪了歪头。

梵樾如同被烈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臂,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目光飘忽,刻意望向客栈之内,不肯再看我。

我心底暗自纳闷。

我的腰明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纤细一点而已,碰一下至于这般慌乱?这个人的心思,真是难懂。

客栈大堂早已乱作一团,叫骂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跟我们抢,你们算老几!”

“放肆!真是找死,还敢在这里造次!”

仙、妖两派各占一边,剑拔弩张,推搡打斗不停。

我心头一震。莫非这场纷争,就是白烁在无念石幻象之中看见的一幕?

人群之中,一名紫衣男子格外惹眼,正是云霄仙宗的南晚。他眉头紧锁,高声喝止众人,可喧闹丝毫没有停下。

“行了,都别冲动!”

“你方才说什么?!”

争执愈演愈烈。

南晚看向身侧一身蓝衣的少年,那是昆仑仙宗的北辰。

“北辰,你倒是说句话。你们昆仑和狐族世代有仇,今日怎么反倒当了哑巴?”

北辰顿了顿,缓步上前,声线清和:“诸位仙友。古籍有言,一气化三清。身为仙者,当克杂念,化浊气,复清气。大家切莫争执,不妨一同诵读一遍《太上忘情篇》,平复心绪。”

话音未落,妖族那边立刻响起一阵哄笑与嘲讽。

“诵读经文?烦不烦啊!最受不了仙族这般絮絮叨叨!”

“说得好听,除了满口大道理,还会做什么?”

北辰并未动怒,继续劝道:“诸位皆是为梧桐舞宴而来,自相残杀,不过是无谓纷争。”

“呸!昆仑一派最是虚伪做作!”有人立刻反唇相讥。

我站在门口,望着屋内混乱的场面,低声开口:“既然仙妖积怨这么深,为何非要挤在同一间客栈?”

一旁的梵樾缓缓开口:“这是梧桐舞宴流传已久的旧例。当年异人王有心促成三族和解,便邀约仙尊、妖王立下规矩,仙、妖、异人赴宴期间,必须同住在一处。”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好的规矩,也只是摆设。立场一旦对立,争执就不会休止。仙也好,妖也罢,谁都算不上更高尚。”

喧闹还在大堂之中蔓延,重昭迈步上前,扬声开口:

“诸位仙友、妖朋,暂且停手。不过几间客房,不值得大打出手。兰陵一脉素来和各宗门素有交情,听在下一言……”

他话音未落,一声嘲讽骤然响起。

“哟,我当是谁。这不就是连宁安城都守不住的重昭仙君?”紫衣的蓝南晚着手臂,语气满是讥诮

“什么兰陵首徒,说到底无德无能,害得一城大乱。换作是我,早就找个地缝躲起来,哪里还有脸面来到异人城,争夺梧桐灵根。”

一句话,将重昭推到风口浪尖。

白烁脸色一沉,立刻踏出一步:“重昭若是不配,难道你们就配?”

她声音清亮,响彻大堂:“空有一身仙力,不思护佑苍生,反倒在这里争房斗嘴,逞一时口舌之快,这也配称作仙家?”

在场仙者哄笑一片。

“区区一个人族丫头,也敢来教训本君?真是不知死活。”

南晚眼中寒光一闪,拔剑便直冲向白烁。

我心头一紧,快步挡在白烁身前,掌心微光一闪,一柄匕首凭空幻化而出。手腕翻转,匕首刹那延展成长剑,横剑一挡,一股浑厚力道顺着剑身轰出,震得南晚剑锋偏斜,余力撞在身后的地面,碎石飞溅。

南晚一怔,神色惊疑:“你绝非人族。”

我握着长剑,语气冰冷:“看来仙族之中,也多是一介莽夫。言语尖酸刻薄,行事蛮横,某些地方,还不如妖族。”

“你敢辱我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