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幽深阴冷,终年不见星月,石壁凝着刺骨寒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交织的沉郁气息。
宫远徵离开后,整座地牢死寂沉沉,唯有铁链拖地的细碎冷响,在空旷囚室里轻轻回荡。
郑南衣被铁链牢牢锁在刑架之上,红衣凌乱破碎,满身血污,气息微弱涣散,早已沉沉昏死过去,头颅无力垂落,宛若一具失了生机的躯壳。
死寂漫延半响,一道素白身影悄无声息踏过牢门阴影,缓步走入囚室。
来人正是宫初羽。
她屏退所有侍卫狱卒,孤身入牢,素白锦衫不染半点尘血,在昏暗幽暗的地牢里,清绝得近乎突兀。眉眼褪去白日的温和倦怠,只剩一片沉沉清冷,眸光透彻寒凉,不见半分情绪。
行至刑架前,她抬手,指尖夹着一枚纤细泛着冷光的银针。
腕间沁血冰玉镯在幽暗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
宫初羽神色平静,手腕微转,银针精准无误,稳稳刺入郑南衣颈侧醒神要穴。
细微刺痛穿体而入。
下一瞬——
昏死良久的郑南衣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涣散的瞳孔骤然回笼,艰难睁开了双眼。
浑身筋骨仿若被寸寸碾碎,剧痛蔓延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伤势,可意识,却被强行彻底唤醒。
郑南衣勉强抬眼,看清身前静立的白衣女子,唇角扯出一抹桀骜又虚弱的冷笑,气息细碎微弱,却带着无锋死士的硬骨:
“哼……别枉费力气了。”
“不管你们怎么审,我什么都……不会说。”
她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身为无锋细作,入宫门之日,便已知结局,绝不泄密,不求生路。
宫初羽静静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清冷眸光淡淡落在她狼狈残破的身上,无声打量片刻。
囚室冷风穿隙,拂动她垂落的鬓发,音色清淡,却字字锋利,直戳人心:
“身为一枚弃子,竟能为无锋做到这般地步。”
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嘲弄,似悲悯,又似嘲讽:
“我该说你忠勇,还是该说你蠢?”
“真是蠢得可以。”
郑南衣眸光狠狠一拧,咬牙欲反驳,却被她接下来的话,瞬间刺穿心底最深处的绝望。
“值得吗?”
宫初羽轻声发问,字字寒凉,敲碎她所有执念:
“你拼死潜入宫门,以身入局,舍命刺探,身陷囹圄。”
“可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无锋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你是弃子,郑南衣。”
短短四字,轻飘飘落下,却比地牢所有刑具更伤人。
郑南衣浑身猛地一震,眼底那点誓死效忠的执拗,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死死咬着唇,唇角溢血,眼底翻涌着不甘、偏执与一丝不愿承认的惶恐。
宫初羽看着她眼底碎裂的倔强,知道心底防线已然松动。
她缓缓俯身,微微贴近郑南衣耳畔,青丝垂落,遮住两人侧脸,隔绝了整座地牢的所有声响。
温热气息擦过耳廓,极轻、极低、极哑的几句私语,唯独落入郑南衣一人耳中。
内容极短,却字字惊雷。
刹那间——
郑南衣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僵直在地,满脸不可置信,眼底的坚毅、忠诚、硬气尽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与惊悚,声音颤抖变形:
“你……你到底是谁?!”
她不敢相信,绝对不敢相信!
宫初羽缓缓直起身。
昏暗牢光落进她眼底,褪去所有温和伪装,浅浅覆上一层薄如迷雾的深邃纱意,淡漠、神秘、莫测,让人看不透分毫底细。
她静静凝视着惊慌失态的郑南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亦没有解释分毫。
只淡淡吐出一句宣判结局的话,音色凉薄到底,毫无波澜:
“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语毕,她再不看身后失神崩溃的郑南衣一眼,转身拂袖,素白背影决绝利落,一步步走出幽暗囚牢。
清冷嗓音随风轻落,漫在地牢空旷的阴影里,终局已定,尘埃落定:
“不过是无锋,一枚无用的弃子罢了。”
牢门缓缓闭合,隔绝了里面最后的绝望与死寂。
只留郑南衣僵在刑架之上,心神俱裂,满目惶恐,再无半分死士傲骨。
夜色深浓,宫门石阶浸着深夜的凉露,晚风穿廊而过,扫尽地牢沾染的阴寒戾气。
宫初羽一身素白锦衫,刚踏出地牢重门,正欲抬步折返羽宫别院,余光倏然瞥见楼梯阴影处立着一道挺拔少年身影。
那人外罩一袭玄黑披风,衣料沉冷,衬得本就白皙的面容愈发清冽,周身褪去了白日对敌时的乖张狠戾,只剩一片安静的等候。
是宫远徵。
他早已在此伫立许久,目光牢牢锁着地牢出口,在看见宫初羽身影踏出的瞬间,立刻抬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抬手展开怀中备好的银白色软披风,稳稳覆在宫初羽肩头,仔细替她拢紧领口,隔绝夜风寒凉。
动作细致,却不刻意温柔,是他独有的、内敛又执拗的在意。
“姐姐。”
“阿徵怎么在这儿”
宫远徵的声线褪去了对峙时的尖锐,清沉平稳,带着少年人坦荡直白的笃定,“我猜到姐姐会深夜来地牢,一直在这儿等你。”
宫初羽垂眸看着肩上平整的披风,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无奈的笑意,清冷眉眼柔和些许。
“傻站这么久。”
她轻声一语,旋即转身抬步,淡淡道:“走吧。”
说罢便径直往前走去,可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跟上。
宫初羽顿住身形,缓缓回头。
廊下夜色沉沉,宫远徵立在原地,玄色衣袍被晚风拂得轻晃,狭长的眼眸静静望着她,没有嬉闹,没有桀骜,只剩一丝直白的执拗。
“怎么不走?”她问道。
宫远徵抿了抿唇,目光清亮,直直看向她:“姐姐,是要直接回羽宫吗?”
宫初羽一瞬了然他的心思,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期许,无奈轻轻摇头,折返半步。
“走吧。”她放缓语速,轻声妥协,“陪你回徵宫。”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远徵眼底瞬间亮起浅浅光泽。
没有夸张雀跃的姿态,没有软糯撒娇的模样,只扬开一抹干净利落的笑意,褪去了所有阴鸷锋芒,全然是少年人坦荡肆意的模样。
他立刻抬步,快步上前,自然而然与宫初羽并肩而行。
二人并肩穿行在深夜宫门长廊,石阶微凉,月色铺落一地清辉,拉长两道相依的身影。
白日里杀伐凌厉、恃才桀骜、对谁都分毫不让的徵宫少主,此刻卸下了一身戾气。
他步子轻快,却刻意放慢速度,迁就着身侧之人的步伐,一路无话,却步步紧随,目光始终落前路,余光却寸寸不离身侧的宫初羽。
整条漫长宫道,风声轻柔,寂静安然。
徵宫庭院常年药香萦绕,不同于羽宫的清寂,多了几分草木沉静的气息。
踏入院门的瞬间,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洗去了地牢残留的血腥阴冷。
踏入院中,宫远徵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侧身停下,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语气随意坦然,带着独一份的亲近:“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
宫初羽立在月下,看着眼前少年褪去阴鸷、澄澈干净的眉眼,淡淡垂眸:“别恃宠而骄。”
宫远徵低笑一声,不以为然。
夜色温柔,庭院我严格贴合宫远徵桀骜少年心性、不软糯、纯粹亲近依赖姐姐的人设,写二人独处的温柔暧昧时刻,摒弃幼态词汇,凸显他对外冷戾、唯独对宫初羽松弛直白的反差感。
夜伴归徵,庭下私语
夜色深浓,宫门石阶浸着深夜的凉露,晚风穿廊而过,扫尽地牢沾染的阴寒戾气。
宫初羽一身素白锦衫,刚踏出地牢重门,正欲抬步折返羽宫别院,余光倏然瞥见楼梯阴影处立着一道挺拔少年身影。
那人外罩一袭玄黑披风,衣料沉冷,衬得本就白皙的面容愈发清冽,周身褪去了白日对敌时的乖张狠戾,只剩一片安静的等候。
是宫远徵。
他早已在此伫立许久,目光牢牢锁着地牢出口,在看见宫初羽身影踏出的瞬间,立刻抬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抬手展开怀中备好的银白色软披风,稳稳覆在宫初羽肩头,仔细替她拢紧领口,隔绝夜风寒凉。
动作细致,却不刻意温柔,是他独有的、内敛又执拗的在意。
“姐姐。”
宫远徵的声线褪去了对峙时的尖锐,清沉平稳,带着少年人坦荡直白的笃定,“我猜到姐姐会深夜来地牢,一直在这儿等你。”
宫初羽垂眸看着肩上平整的披风,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无奈的笑意,清冷眉眼柔和些许。
“傻站这么久。”
她轻声一语,旋即转身抬步,淡淡道:“走吧。”
说罢便径直往前走去,可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跟上。
宫初羽顿住身形,缓缓回头。
廊下夜色沉沉,宫远徵立在原地,玄色衣袍被晚风拂得轻晃,狭长的眼眸静静望着她,没有嬉闹,没有桀骜,只剩一丝直白的执拗。
“怎么不走?”她问道。
宫远徵抿了抿唇,目光清亮,直直看向她:“姐姐,是要直接回羽宫吗?”
他不问缘由,不问她深夜审案的内情,只执着于这一句归途。
宫初羽一瞬了然他的心思,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期许,无奈轻轻摇头,折返半步。
“走吧。”她放缓语速,轻声妥协,“陪你回徵宫。”
话音落下的瞬间,宫远徵眼底瞬间亮起浅浅光泽。
没有夸张雀跃的姿态,没有软糯撒娇的模样,只扬开一抹干净利落的笑意,褪去了所有阴鸷锋芒,全然是少年人坦荡肆意的模样。
他立刻抬步,快步上前,自然而然与宫初羽并肩而行。
二人并肩穿行在深夜宫门长廊,石阶微凉,月色铺落一地清辉,拉长两道相依的身影。
白日里杀伐凌厉、恃才桀骜、对谁都分毫不让的徵宫少主,此刻卸下了一身戾气。
他步子轻快,却刻意放慢速度,迁就着身侧之人的步伐,一路无话,却步步紧随,目光始终落前路,余光却寸寸不离身侧的宫初羽。
整条漫长宫道,风声轻柔,寂静安然。
徵宫庭院常年药香萦绕,不同于羽宫的清寂,多了几分草木沉静的气息。踏入院门的瞬间,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面而来,洗去了地牢残留的血腥阴冷。
踏入院中,宫远徵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素来孤僻多疑,手握毒术暗器,常年与阴诡药毒为伴,对宫门众人皆是防备疏离,眼底常年覆着厌世的寒凉,唯独在宫初羽面前,会卸下所有伪装与锋芒,露出最纯粹的少年心性。
他侧身停下,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语气随意坦然,带着独一份的亲近:“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
没有刻意讨好,没有扭捏姿态,只是直白道出心底笃定的事实,嚣张又坦荡。
宫初羽立在月下,看着眼前少年褪去阴鸷、澄澈干净的眉眼,淡淡垂眸:“别恃宠而骄。”
宫远徵低笑一声,不以为然。
刺客一事暂告一段落,宫门安排所有待选新娘迁入专属女客院落休养。
宫子羽单独来找云为衫,归还之前在地牢借她遮脸的面具,恰逢婢女送来白芷金草茶。宫子羽察觉茶水异样,悄悄收走查验,发现此茶长期饮用会损伤女子生育根基,暗藏隐患。
宫鸿羽得知刺客落网,召见宫子羽、宫唤羽二人,直言从扬言斩杀所有新娘开始,就是他和少主布下的圈套,早已料到心软的宫子羽会私自救人、引出刺客,一切尽在掌控。
宫子羽满心委屈,认为父亲从不信任自己,事事隐瞒,争执间打翻调理山谷瘴气的白芷金草茶,负气离去。
宫鸿羽训斥他终日流连市井、不懂宫门权谋,父子隔阂更深。
随后宫门开展婚前问诊排查,大夫逐一为新娘诊脉,甄别身份、查验体质,依据品行、气度、身形分出金、玉、木三等令牌:
-金牌:资质最优,拥有被少主、二公子优先挑选的资格;云为衫与世家出身的姜姑娘双双拿到金牌;
玉牌:次之,上官浅得玉牌;
木牌:资质平庸,基本无缘入选。
拿到金牌时云为衫心神紧绷,寒鸦肆叮嘱过她,若落选便只有死路一条,她必须抓住机会留在宫门,暗中观察同为金牌的姜姑娘,视其为最大对手。
以此同时,宫门角宫宫主,宫尚角也回来了。
正式选亲大典开启,所有持牌新娘列队等候。宫唤羽缓步走入大殿,先在云为衫面前驻足打量许久,云为衫心中暗自笃定自己会被选中。
可出乎意料,宫唤羽径直越过她,伸手牵住一旁的姜姑娘,当众选定她为自己的未婚妻。
云为衫瞬间如坠冰窟,潜伏任务陷入绝境,一旦失去少主新娘身份,她很快会被送出山谷,等待她的只有无锋的惩罚。
大典结束后,云为衫走投无路,深夜主动前往上官浅房中商议对策,恰好姜姑娘也在屋内。
二人暗中谋划,打算借机给姜姑娘制造纰漏,让她错失婚约,给自己留下留在宫门的机会。
暮野四合,夜色沉铺旧尘山谷。山间薄雾袅袅浮沉,拢住一轮朦胧月影,清辉淡浅,落得天地一派静谧幽寂。
执刃寝殿灯火如疏星点点,暖光融融铺满案几。宽大书桌上平铺一纸宫门文书,墨字规整森严。
宫鸿羽两指捏着沉甸甸的执刃印章,悬在文书落款之上,迟迟未决,眸底凝着深思权衡。
殿内静极,唯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宫初羽静坐侧旁软榻,一身素白衣衫清雅淡然,手里捧着一卷古籍闲书,姿态松弛安静。
倏然,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满室沉静。
宫鸿羽从沉吟中回神,蹙起的眉宇闻声缓缓舒展。
宫初羽亦抬眸,纤长睫羽轻抬,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望向推门而入的来人。
宫尚角缓步踏入殿中。厚重外袍已然褪去,身上一袭纯黑劲装利落修身,衣摆与襟边滚着细密精致的金边手工刺绣,线条熨帖规整,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端方矜贵。
他眸色幽邃深沉,似藏着千山暮色,周身裹着远超同龄人的沉敛神秘,气质冷冽孤疏,如立水苍鹭,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宫鸿羽落定心神,手腕微沉,执刃印章稳稳盖在文书左下角。一方苍劲厚重的“刃”字赫然落纸,铁笔银钩,权责凛然。
他抬眼看向宫尚角,语气温和宽和,是对其余子弟从未有过的优待:“我刚好看完你送回来的文书,尚角,你坐。”
宫尚角是宫门子辈最拔尖之人,谋智、武功、眼界皆冠绝四宫,沉稳可靠,杀伐有度,向来深得执刃器重。
宫尚角视线轻扫过案上盖章的文书,神色恭谨克制,微微垂首:“不用了,执刃大人。”
“无妨。”宫鸿羽起身走向一旁茶案,语气温缓,“你坐会儿,我沏一壶茶。”
“夜深露重。”
清淡女声适时响起,温柔却不刻意,是静坐一旁的宫初羽。
她合上书卷,抬眸看向立在殿中的宫尚角,眉眼清浅温柔,分寸恰到好处:“尚角哥哥,正巧前些日子我心绪不宁、夜寐难安,托远徵弟弟调配了一味温性助眠药茶,温润安神,不伤脾胃,你也尝尝?”
听闻“宫远徵”三字,素来沉冷无波的宫尚角唇角无声微弯,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暖意,冷硬气场柔和几分,淡淡颔首:“远徵弟弟亲手调配的茶,那自然是要尝尝的。”
二人顺势落座。
宫初羽指尖刚触上茶具,尚未动作,身侧一道黑影已然轻抬手臂,不动声色从她手中接过整套茶器。
“初羽妹妹,我来即可。”
宫尚角声线沉润,动作行云流水、利落雅致,修长指骨曲握茶盏,注水、温杯、投茶、沥汤,每一个动作都规整沉稳,自带章法气度。
袅袅热气升腾而起,清雅茶香漫溢整座殿室,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与沉闷。
待他沏茶完毕,宫鸿羽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吟顾虑:“浑元郑家和凤凰山庄宁死不愿归顺无锋,如今被逼至绝境,求取宫门庇护,只是……此事棘手,我颇多顾虑。”
话至中途,他微微停顿,暗含难言之隐。
宫尚角瞬间会意,从容接话,条理清晰:“我明白执刃的为难。十年宫门变故之后,宫氏闭关守谷、独善其身、韬光养晦,早已不掺和江湖纷争,确实不便贸然庇护两家,引火烧身。”
他语气平稳,娓娓道来:“郑家掌门郑忠义与我素有交情,此次我外出履职,已亲自向他阐明宫门现状与利弊,他深明大义,并无半分怨怼。为保全郑家血脉、留存后路,郑家主动送女郑南衣入朝参选,此刻已然入谷,居于女客院落。”
句句通透,事事周全。
宫鸿羽闻言颔首,眼底满是赞许:“辛苦你了。”
“分内之责,何谈辛苦。”宫尚角垂眸应声,谦逊有度。
话音落,他均匀分斟三杯热茶,依次将一杯温度恰好的茶汤递至宫鸿羽面前。
宫鸿羽抿了一口清茶,放下茶盏,神色郑重几分,低声开口:“这次召你深夜前来,本想让你先行休整,只是有件事,我思虑许久,需与你细说。”
“执刃请讲。”宫尚角身姿端直,恭敬听训。
“这十年。”宫鸿羽目光沉沉看着他,字字恳切,“宫门财力营收稳步暴涨,远超上代基业,家族营生、外域布局、财源拓展,尽数由你一手操持。你居角宫主位,精明能干、手眼通天,江湖斡旋、各派制衡,皆靠你在外周旋。世人皆知,宫门年轻一代,你武功谋略双绝,就连无锋,最忌惮畏惧的,也是你宫尚角。”
这番赞誉,是四宫上下无人能及的殊荣。
宫尚角神色淡然,微微垂眸谦辞:“不过江湖虚名,不足挂齿。世人畏惧尊敬的是宫门威仪,并非我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