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是“偶遇”

临安市的初冬来得悄无声息，街边的银杏树叶子落了一地，金黄得像一幅油画。顾清然裹着厚实的米色围巾，背着画板，推开了学校附近一家咖啡馆的门。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咖啡豆的香气。她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杯拿铁，准备趁着周末把画展的感想整理成一篇作业。自从美术馆那次“约会”后，顾清然发现自己对傅斯言的印象有点改观。他不再只是那个冷冰冰的VIP病人，或者宴会上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而是一个会认真看画、偶尔还挺幽默的……普通人？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的杂念，埋头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顾小姐，又在找灵感？”熟悉的低沉嗓音在她头顶响起，顾清然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猛地抬头，果然是傅斯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杯黑咖啡，站在她桌旁，唇角挂着那抹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你怎么在这儿？！”顾清然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和莫名的紧张。傅斯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慢条斯理地坐下：“这家咖啡馆的豆子不错，我常来。”他顿了顿，瞥了眼她桌上的笔记本，“不过，顾小姐似乎每次都能让我‘偶遇’。”“偶遇？”顾清然瞪大眼睛，“傅先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在跟踪你似的！”他低笑一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可说不准。毕竟，你上次还说要看心情才来美术馆，结果不还是去了？”顾清然脸一红，嘀咕道：“我那是去看展，又不是去看你！”她说着，赶紧低头翻笔记本，假装忙碌，实际上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人怎么总能把她绕进去？而且，他出现在这儿，真的只是巧合？傅斯言没再逗她，而是指了指她笔记本上潦草的画稿：“这是美术馆那幅画的临摹？”顾清然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笔记本上确实画了一幅简稿，灵感来自美术馆那幅蓝色海洋。她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点点头：“随便画着玩，练练手。”“挺有感觉。”傅斯言语气认真，“不过，线条可以再大胆点，情绪再放开些。”顾清然挑眉，半开玩笑地说：“傅先生，你这点评跟我们老师似的。说，你是不是偷偷学过画画？”“画画倒没有。”他笑笑，眼神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但看人，我还算有点眼力。”这话说得暧昧，顾清然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喝咖啡掩饰。咖啡馆的暖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脸颊微微泛红。傅斯言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轻松的问句：“顾小姐，最近还去医院‘代班’吗？”“代班？想都别想！”顾清然瞪了他一眼，“我哥再敢让我去，我直接罢工！”“是吗？”傅斯言挑眉，“那我下次复查，岂不是见不到你了？”顾清然被他这话噎住，瞪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傅斯言却像没事人似的，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嘴角微微上扬。就在她绞尽脑汁想怎么反击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晓晓发来的语音：“清然，你在哪儿？画室集合，老师要检查作业！”顾清然赶紧收拾东西，站起身：“傅先生，我得走了，作业要紧！”傅斯言点点头，起身帮她拉开椅子：“去吧。顾小姐，下次‘偶遇’，希望能多聊几句。”她没接话，背着画板匆匆离开，出了咖啡馆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有点快。她拍拍脸，暗骂自己没出息：“顾清然，你至于吗？不就是喝个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