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雕楼小筑回来后,闻着自己一身的酒味,便想着泡个澡,顺便放松一下。
说干就干,我将温热水全数灌进浴桶内。
今天累了一天,刚好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想着,我便施了一个小小的术法。
随着我的指尖轻轻一抬,一大把殷红的花瓣已在空中显现。那些花瓣如细雨般纷纷扬扬地散落在浴桶之中,仿佛是天边自然飘落的绚丽花雨,美得令人心醉。
落在水面上的花瓣,仿佛刚被初晨的露珠轻柔地滋润过一般,透露出一种娇嫩欲滴的美感。仅仅是一瞥,便足以让人心生欢喜,如同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氤氲水汽漫开,朦胧了周遭。
地上散落着玫瑰瓣,数支烛火静静燃着,暖光摇曳。
素纱帷幔向两侧轻垂,后方是雕花木格窗,月光从窗棂间渗进来,一室静谧。
褪去外衣,少女娇小玲珑的身躯缓缓显露,白皙漂亮的小脚犹如小心翼翼探头的萌芽一般,脚尖轻点水面,在感觉水温适宜的时候,才有更多白皙的肌肤缓缓进入铺满娇艳花瓣的水中。
因为浴桶内东西的原因,一趟进来幽香便缓缓蔓延,似是柔柔地渗入了少女的每一寸肌肤一般。
果然一坐进浴桶,全身都有一种舒适感,花瓣的香味也很是不错。
想着,我面上的笑意缓缓加深。
………………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缓缓地落于面前这扇微微遮掩的门。
而这人正是前来寻我的萧若风。
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抬起,敲落于面前门。
“咚咚咚”
凑近门一敲完,一股非常好闻的幽香便缓缓萦绕于萧若风的鼻尖。
因为先前的敲门声,屋内盈盈地传来了那熟悉清润的嗓音,
“来了,谁啊?”


“卿卿,是我……”
萧若风的嗓音莫名地染上了平日里不一样的东西,隔得远或许是听不出来的。
里面的我似是听出了声音,不知在想什么亦或者干什么,顿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开口。
“好,好!我马上来!”

我快速简单地套上衣衫,然后急匆匆地往门这边来。
房门打开的瞬间,萧若风便瞧见,我乌黑青丝挽作素雅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发丝上还沾着水珠,表示眼前之人似乎刚沐浴完。
一身银白薄纱广袖裙,料子泛着如水柔光,松松裹着身形。
因为穿的有些匆忙,露出了半边雪白的肩膀。
萧若风的目光在触及那片雪白肩颈时,便迅速移开了,像是被烛火烫了一下。
他的面容上染上了一抹能称得上艳丽的绯红色,而这抹绯红又与他身上所着的白衫形成一番衬托,更是莫名地将萧若风平日里透着风雅温润的俊美脸庞晕染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娇媚。
一打开门便映入眼帘这么一番画面,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咳咳咳!”
他快速咳了几声,抬手掩饰刚刚自己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紧抿了一番唇,然后缓缓启齿:

“卿卿……我……来得不巧。”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露出来的肩膀。
想着刚才他脸红的样子,我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他是害羞了啊!
我拢了拢松散的衣襟,倚着门框,歪头看他。
月光从檐角斜斜洒下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银边,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几分清隽,几分局促。
“若风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笑着问,声音里带着刚沐浴后的懒洋洋。
他这才抬起眼,视线却只敢落在我的发髻上,不敢再往下。

“知道你们过了学堂大考的初试,特地来看看你。”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
“多谢若风啦~”

语气有些俏皮。

“嗯。”
他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走。隔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夜里风凉,你刚沐浴完,当心着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拢得严严实实的衣襟,又抬眼看他。
他还是没看我,目光落在我身后的门槛上,像是那木头上雕了什么值得细看的花纹。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若风今日怎么这样拘谨?平日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他被我这一问,耳根又红了红,终于抬起眼来看我一眼,又很快移开:

“我……”
萧若风被我这一问,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却又在触及我眼底笑意时偏开,落在了廊下那盏昏黄的灯笼上。

“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我方才路过,看到你这边的灯还亮着,想着你初试刚过,应该还没歇下,便过来看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的只是顺路。可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分明是握了许久,掌心都已沁出薄汗。那剑鞘上还沾着夜露,显然是在门外站了很久。
我没有拆穿他,只是往门框上又靠了靠,歪着头看他:
“那你看也看过了,我很好,初试也过了,你可以回去歇息了。”

他却没有立刻走,反而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早些歇息。”
说完他便转身,我叫住了他。
“以后想来便来。”

萧若风闻言,脚步一顿,耳尖染上红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像是得了什么允诺。

“好……”
衣袂在夜风里轻轻一拂,便快步消失在了廊道的阴影里。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道颀长的身影彻底隐入夜色,才缓缓收回目光。
檐下那盏灯还在晃,烛火在风里跳了跳,将门前的青石板映出一层暖黄的光晕。
我拢了拢肩头的衣衫,顺手将房门掩上。
屋里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尽,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潮润,混合着花瓣残留的香气,像是整个人都泡在一池温热的月光里。
我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指尖触碰杯壁的凉意,让思绪稍稍清醒了些。
方才萧若风耳根那抹绯红,还有他站了许久却不叩门的犹豫,此刻回想起来,倒像是夜色里一根细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在了心头。
我摇了摇头,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便不再多想,起身去将床榻上的薄被铺开。
明日还要早起,得养足精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