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百里东君被安排在同一个院子,屋子是面对面,距离不远。
百里东君醒来得知打晕自己的老头就是学堂李先生,或许日后也是自己的师父。但是雷梦杀也告诉他百里东君只是萧若风带来的一个备选,究竟谁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也不好说。
雷梦杀得知百里东君并不会内力,猜测是古尘将百里东君的内力封印,他教百里东君一套吐纳的内功心法,但是百里东君尝试一番还是无法引出内力。
这天,百里东君在屋前的空地上练,意外遇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
蒙面人见到百里东君如此丧气,告诉他为何古尘以药酒培养百里东君,硬生生给百里东君修了满身内力却无法使用。
这是因为古尘给百里东君下了一道禁制封住了内力,他曾与儒仙古尘有一段机缘,可以让百里东君慢慢恢复内力,方法就是学习内功。
………………
夜色浓浓,黑蒙蒙的天空中仅有一轮明月高挂,将此四周皆染着黑暗的地段照得竟也泛着些许明亮。

“就前面那里吧,那里正好是空地。”
百里东君指了指不远处空荡的地方,
“好。”

身后的少女缓缓颔首,跟上前方人的步子。
两人在空地停下步子,而后一同蹲下身子,将携带的纸钱给拿出来。
不一会儿,此黑暗的地段便亮起了一抹光芒。
地上的火光盈盈地投射在因此将手里拿着的纸钱往火内丢的少年少女脸上,将他们脸上的神情皆是清楚地投射了出来。
两人皆是默契地不言语,静静地望着面前燃烧的纸钱。
不远处一墙后,敛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原先他在看到那两个身影的时候面上是染着喜悦的,但现下面容之上却是带着沉意,眼眶微微泛着红。
而这人正是叶鼎之。
………………
待我们回到稷下学堂后,百里东君给蒙面人带来自己酿造的酒,蒙面人借酒教他第一招内功心法落花流水。
雷梦杀和萧若风看到蒙面人教导百里东君,萧若风知道来人没有恶意,蒙面人是百晓堂堂主姬若风,他与儒仙有一段机缘,愿意教百里东君儒仙的秋水决,这也是对百里东君挺好的选择。
………………
此时,萧若风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外。
他抬起要落在门扉上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也不知是怎么就走到我的房间门外,在看完姬若风教导百里东君后,他想到了我,就不知不觉来到了我的院子,站在我的房间门外。
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怕我已经歇息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房间内的我早已知晓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我便一直等他,看他什么时候敲门,却没想这傻小子一直傻站着。
我心想,我要是一直不开口,这傻小子不会一直站到天亮吧?
我笑了笑,缓缓开口:
“进来吧。”

听到我的声音,萧若风放下悬在半空中的手,推门进来。
房门推开的瞬间,微凉的夜风瞬间涌入房内。
他反手轻轻将门带上,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桌前坐下,把自己的剑取下放在一旁。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夜里有些凉,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萧若风接过我递来的热茶,随即面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谢卿卿。”
他说完,便低头饮了一口热茶。
温热的茶水随着食道进入胃里,感觉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我看着他轻笑问道:
“若风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萧若风闻言,放茶杯的手一顿,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想你了,所以才来的吧?
夜风穿过窗棂,将桌上的烛火吹得晃了晃。
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逗逗我们这光风霁月的小先生,感觉似乎不错呢!
萧若风的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圈,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化作一声轻笑。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他抬眸看向我,目光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方才看姬若风教导小东君秋水诀,忽然就想起你。想着你初来学堂,怕你夜里认生,便顺道过来看看。”
“认生?”

我弯了弯眉眼。
“我从前在天启也住过些日子,这城里的风土人情不算全然陌生。再说……”

我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也添了一杯,
“有哥哥在隔壁住着,我怕什么呢。”

萧若风听我说完,低垂着眼帘笑了笑,那笑意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遗憾。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指腹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然后像是随意般开口:

“倒也是。”
他说完这句,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虫鸣,细细碎碎的,衬得这屋里愈发安静。
我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转回来望向他:
“若风你明日还要进宫吧?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才是正理。”

萧若风闻言,倒也没有多留,起身拿过搁在桌旁的剑,朝我拱了拱手:

“那便不打扰卿卿休息了。东君的秋水诀才开了个头,明日若有空,我再过来看看他练得如何。”
“好。”

他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来,目光落在烛火映照下我的半边侧脸上,声音放轻了几分:

“今夜月色不错。”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便跨出门去,衣袂在夜风里轻轻一扬,很快便消失在廊下的阴影中。
我站在门内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屋檐上悬着那轮下弦月,清辉淡薄地洒在青石板上,将人影拉成一道颀长的暗痕。
他方才那句“月色不错”在夜风里转了个圈,落在耳中时,倒像是带着些旁的意思。
我轻轻笑了笑,收回目光,顺手掩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