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萧若风16

萧若风自然看见了那双眸子里的闪躲，也看得懂那闪躲的由头。

他唇边笑意未减，只将目光移开，落向屋檐外斜织的细雨。

他语气淡缓：

这话来得突然。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竟这样直白地问我，口吻熟稔得像相识已久的老友。

可今日才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说上话。

我微微怔住，余光往旁边飘了飘，又迅速收回，轻轻应了一声：

只一个字，还拖着细软的尾音。

我仍偏着头，像躲在大人的小朋友，生怕被揪住什么把柄。

我这样淡淡的态度，反倒让萧若风收回望雨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他倒也不恼，又开口问：

又是这般直来直去的话。

我照旧回应：

还是那副疏淡的模样。

若是雷梦杀在场，怕是要打趣萧若风好一阵——这哪是跟姑娘说话，分明是自说自话。

可萧若风并不在意，嘴角与眉眼间的笑意反倒悄悄加深，目光柔柔地罩在我身上。

前面那个“嗯”字拖得微微悠长，像在心里掂量了什么，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这话终于勾得我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那个缓缓颔首的人，眉头轻皱：

方才还爱答不理的我，此刻却自己偏过头来反问。

见我终于肯转过脸来，萧若风也徐徐移回目光，与我对上。

那双澄亮的眸子撞进他眼底，一个含着柔意，一个带着几分探究。

他这话问得轻轻浅浅，却精准得让人心口一紧。

我眸中那点探究登时散了个干净，换成被看穿后的慌乱，连忙缩回目光：

还说没有，眼下这不就是么？

萧若风抿唇，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

卿卿还真是可爱啊~~~

他话尾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怕他再从话里揪出些什么，我连忙偏回头，使劲点了两下：

可余光偷偷一瞥，却发现他竟把目光移向了院中那株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桃花树，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萧若风到底什么意思？

我清了清嗓子，试着打破沉默：

他微微一顿：

或许吧？这算哪门子回答？

我心中纳罕，却不好再追问，只好干咳两声，顺着话头说：

此刻我满心只想快些脱身——这天聊得实在太尴尬了。

说着我便转身想溜，可身后却悠悠飘来萧若风的声音，和着檐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清泠泠地落进耳朵里：

那声音不急不缓，像雨丝一样轻，却生生定住了我正欲逃开的步子。

我缓缓转回身，仰起头望向那个身材高挑的少年，面带讶然：

“

活像一只被忽然唤住的兔子，耳朵还竖着，人却已经愣住了。

萧若风瞧见我这般神情，本就弯着的嘴角又深了几分，随即话锋一转：

他顿了顿：

说完，他朝犹自怔愣的我微微颔首，便转身准备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皱起眉。

这萧若风说话怎么怪怪的……说是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我低眸暗自嘀咕着，还没理出个头绪，前方又响起他的声音：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道修长的身影上，眼底的惊讶和疑惑尚未散去。

这话……是对我说的么？当真是有些奇怪了。1

可奇怪归奇怪，那声音里透着的关切，却像檐外细雨一样，悄然渗进了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