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南部档案112

我们走上二楼，就看到了窗台上挂着不少的腊肉，都是寨子里的人感谢张起灵的帮助送来的。

进入屋子。

屋里的墙上挂着不少寨子里的人打猎时送来的猎物，墙角的藤筐里还放着大量晒干的兽皮。

就连地面上也铺着不少。

屋子的中间摆放着炭炉，炭炉的边上是个木桌，桌子上还摆放着工具包。

而这间吊脚楼一共有三个房间，用来休息。

张千军则局促地站在一旁，而张海楼则是在这个客厅里到处打量。

南疆的日光比厦城来得更烈一些，透过吊脚楼窗口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明晃晃的光带，把空气中浮动的细微尘埃都照得一清二楚。

张起灵从角落里搬出几个竹编的矮凳，在炭炉边依次放好，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他放完凳子，又转身去灶台那边，在陶罐里舀了一瓢清水，倒进铁壶里，架在炭炉上。

水声落进壶底时，在安静的屋子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日光落在我膝头，把月白色衣料上的银线刺绣照得微微反光。

张海琪坐在我旁边，她进门之后就把头上残余的银饰摘了，搁在桌角，那几枚银片叠在一起，在木桌上投下一小片哑光。

张海楼还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把屋里每一处都看了一遍。

他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些挂着的兽皮，又偏过头看了看炭炉上正慢慢冒出热气的铁壶，最后才在张起灵对面那张矮凳上坐下来。

他坐下时凳子腿在地板上轻轻挪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张千军是最后一个坐下的。

他犹豫了一下，选了一张离张起灵最远的矮凳，几乎贴着门框坐着，仿佛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张起灵没有看他们。

他蹲在炭炉边，用一把铁钳夹起几块炭，调整了一下位置。

火苗舔着新添的炭块，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海琪从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叼在唇间，点上。

张起灵把铁壶放回炭炉上，直起身来，在矮凳上坐下。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水，低头喝了一口，水汽把他额前几缕碎发濡湿了，贴在眉骨上方。

张起灵放下碗说：

张海楼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等我说句什么。

我接过张起灵推过来的那碗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是山里接的泉，带着一点清甜的回甘，在舌根处慢慢化开，像一枚融化的糖粒。

张海楼没再说话。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水，也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像咽下了什么并不需要咀嚼的东西。

门外传来几声鸟鸣，短促而清脆，在寂静的山林里像几枚石子投入湖面。

远处有寨子里的人在砍柴，斧头落在木桩上的声音隔着重重的树影传过来，闷闷的，像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拍着一面厚实的鼓。

张千军还坐在门边。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矮桌上，桌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桌沿延伸到正中，被日光投下的阴影遮住一半，只露出一半，像一道被切开的河流。

他看了很久。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炭火在炉膛里红了一角，偶尔有细微的爆裂声，像什么东西在火中轻轻裂开，又合拢。

张海琪把烟掐灭了，烟头丢进炭炉里，溅起一点火星，又落下去。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日光在她脸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而均匀，像一个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的人。

张海楼还醒着。

他看着张起灵，目光从张起灵的眼睫滑到下颌，又滑到他垂在膝侧的手上。那双手修长而稳当，指尖在日光里泛着一点淡淡的暖色，像刚捏过一枚从树梢摘下的果子。

他没有开口。

窗外的日光慢慢向西偏去，把屋内的影子拉长，变淡，又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