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张海楼和张海琪在他们刚刚跳车之地等待我的到来。
张海楼蹲在地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刚摘的草茎,目光却始终锁着火车最后炸裂的方向,久久未移。
他虽然知道以我的身手,不会受到伤害,但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我的情况。
张海琪看着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干儿子心里在想什么,随即安慰道:

“放心吧,以姐姐的实力是不会有事的。”
张海楼抬眸看向张海琪道。

“干娘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张海琪笑了笑,然后没在说话。
两人等了一会儿,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
张海楼急忙丢掉手中的草茎站起身。
张海琪也转身看去。
两人就看见不远处我的身影向他们慢慢走来。
张海楼直接飞奔向我,随即伸出手把我紧紧搂在怀中,似乎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姐姐……”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随后便一直紧紧抱住我。
张海琪就在我们身后一直看着,没上前打扰。
我任由他抱着,没有挣开。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隔着皮夹克也能感觉到他指节的力道。
他的呼吸落在我的颈侧,急促而温热,带着一点湖水的潮气,又带着一点铁轨上煤烟的味道。
我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没事。”

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又像是听到了却不信。
过了几分钟,那力道才慢慢松开。
他退后半步,低头看我,目光从我额头滑到下颌,停了一息,又移到我的肩膀,像在检查一件陶器上有没有裂痕。

“真没事?”
“真没事。”

张海琪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张海楼那样扑上来,只是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停,从头到脚,然后又抬起来看我的脸。
确认什么后,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像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印子。

“走吧,回长沙。”
她只说了一句,转身往路边走去。
张海楼跟在我身边,走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姐姐,火车……炸了?”
“嗯。”


“莫云高的尸体呢?”
“已经跟火车一起化为灰烬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火车最后爆炸的地方是在岳阳南湖边。
我们顺着河岸往灯火处走,很快就看到了岳阳城,但是走过去也很远。
岳阳城里有很多渔家。
我们便上了船。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岳阳楼。
下船后我们就到了街市。
此时,岳阳楼挂着灯,不知道是什么节日。
岳阳到长沙不过一天的路。
这一番大战,三人都有损耗,上船之后便开始休息。
休息好后,我们找了一个酒楼,叫了小菜,吃起饭来。
我们默默吃着饭。
酒楼外面就是长江和岳阳楼,人来人往。
张海楼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觉得有些游离。
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吃完饭,我们便去去散步消食,问了去长沙的方向后,就连夜上了船。
船从长江进洞庭湖,在老港转湘江,水路去长沙。
上了船之后,张海琪有些累了,随即靠在我的肩头就睡着了。
我也靠在身后的船身上,闭着眼休息。
张海楼睡不着,就透过船上的窗户,在漆黑的江面上看渔火。
在江上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江风、渔火,船行向另一个彼岸,繁华三千却又无人等候自己,内心充斥着那种自由、孤独,无限的可能性和漂泊的焦躁感。
一夜无话。
张海楼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是靠在船舷上睡着的,我和张海琪也已经醒来了,也靠在渔船的窝棚边。
长沙的港口已经在前方。
此时的天空已经放亮,所有的买卖都开始了。
船停靠好后,我们上了岸。
我们往码头里走。
我们一边闲聊着,一边继续往张启山的布防司令部而去。
在知道张启山已连夜动身去北海,我们就知道成功了。
接下来一连串连锁反应,会有无数的变化,我们也不想去去追逐这种变化,便回到我们下榻的酒店等待张启山的消息。
这段时间是张海楼后来回想起来最愉快的日子,虽然长沙的天气有些习惯不了,但猪油粉,各种辣子、鸭血、鱼头、神仙鸡,吃到飞起。
每天报纸多有零星的消息。
北海司令部的各种小道八卦,也开始多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有消息就意味着暗涌滚滚。1
不够看,蹲蹲后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