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厦城的街道。
街道两边是连片中式老式木构宅院,深褐色雕花木门整齐排布,木窗镂着规整回纹格棂,梁柱斑驳褪色,处处透着民国旧式民居独有的厚重古韵。
一旁石阶蜿蜒向上,灰石梯级层层叠叠,顺着屋舍墙体延展。
街巷间烟火熙攘,一派鲜活市井光景:
路边支起木桌长凳,闲坐的路人低声闲谈;正中搭着一间竹编檐篷的小货摊,檐下琳琅挂满五彩香囊、中国结、精巧挂饰,彩穗垂落随风轻晃;周遭错落排布着老旧货箱、木质小摊,角落立着泛黄字号的木质招牌,隐约可见旧时商铺字迹。
往来行人皆是复古装束:素色旗袍、布衫马甲、麻花辫布衣,步履悠然穿梭街巷;街边蒸腾起淡淡白雾,想来是吃食铺子热气氤氲,暖融融的烟火气漫溢整条长街。
张海琪今日身着一袭黑丝绒短袖旗袍,利落的剪裁,恰到好处衬出肩颈线条,将身段勾勒得窈窕曼妙,黑绒的沉静华贵搭配闪钻刺绣的灵动华美,糅合了旧式大家闺秀的端庄气场与妩媚风情,冷艳又雍容。
耳畔垂着一对小巧圆润的珍珠耳坠,素净莹白的珍珠悬于耳垂,细细金属针隐匿不见,微光轻晃,添了几分柔润精致。
而我今日则是把一头青丝尽数拢起,编成一条垂落肩头的粗硕麻花长辫,发丝蓬松柔顺,几缕碎发被微风撩起,轻盈拂过鬓边。
发间点缀素白花瓣样式的小发饰,清浅灵动,不染艳色。
耳畔垂坠着长款珍珠流苏耳坠,颗颗莹润珍珠串联而下,随着细微动作轻轻摇曳,添了婉约灵动之气。
身着一袭素白修身旗袍,雅致立领配精巧盘扣,线条温婉贴合身形。
衣身浅浅绣着疏淡粉梅花枝,嫣红小花错落蜿蜒于素缎之上,清雅恬淡。
肩头随意搭着一件米白色镂空针织披肩,织纹疏松柔软,边缘带着细碎流苏,暖意融融,中和了旗袍的清丽,多了几分温婉慵懒。
张海楼今日穿了一身黄色的马甲搭配白色衬衫,而张海侠则是灰色马甲搭配白色衬衫。
我们四人走在街上。

“干娘,你说得重要的事就是出来吃饭啊?”
张海琪双手背在身后道:

“我和姐姐饿了就是天下第一大事。”
我点点头。
“没错。”

张海侠闻言低头偷笑。

“怎么不在家里吃呢?”

“今天中秋,就听姐姐和干娘的吧。”
餐馆内。
我们一进店,服务员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四位这边请。”
说着,把我们带到二楼阳台的位置。
廊边砌着灰白石质围栏,栏身镂空雕琢着青绿色雕花构件,古朴精巧。
围栏之上错落摆放陶盆绿植,细枝翠竹、小巧盆栽错落安放,几只复古铁艺玻璃风灯静静伫立,灯体通透,内里烛盏依稀可见,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在我们头顶上方檐下悬挂着竹编圆灯笼、复古白瓷罩吊灯,暖黄光线缓缓洒落;藤蔓绿植顺着梁柱垂坠而下,柔蔓悬空,细碎粉花攀附在木檐边角,满眼清翠生机。
屋内皆是旧式木构装潢,深棕木质梁柱温润古朴,墙面嵌着细密镂空木格栅隔断,光影透过缝隙层层漫入;窗户是岭南特色彩色琉璃格窗,绿、黄彩纹映进室内,斑驳流光落在桌椅器物上。
待我们落在后,服务员递来菜单。
张海侠伸手接过,把菜单放到我和张海琪面前。

“姐姐,干娘,你们点吧。”
张海琪看了看我。
“好,我来点。”

说着我拿起菜单,翻看起来。
随即,把菜单上的几道这家店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我们就要一个四果汤、薄饼、土笋冻、香肠、煸豆干、珍珠肉球、鲜鱼肉饺、鸳鸯鱼卷、美洲酥角,”

说着我看向三人。
“就这些,还要不要在点点别的?”

三人都摇摇头。
我对服务员说:
“就这些。”


“好嘞。”
服务员说完,拿着菜单就离开了。
……
很快,服务员就把我们点的菜都端了上来。

“客人,你们点的四果汤,来。”

“薄饼。”

“土笋冻。”

“香肠。

“煸豆干。”

“珍珠肉球。”

“鲜鱼肉饺。”

“鸳鸯鱼卷。”

“美洲酥角。”

“客人,你们的菜齐了,请慢用。”
张海楼拿起手边的筷子,给我们三人一人夹了一筷子香肠。

“姐姐、干娘、虾仔,来,你们吃香肠。”
张海侠则是拿起四果汤里的勺子,给我和张海琪一人盛一碗。盛好后,分别放在我俩的面前。

“姐姐。”

“干娘。”
然后,他才给自己盛了一碗。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四果汤送进口中,刚咽下去,就看见张海楼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筷子的鲜鱼肉饺,然后又端起盛了一碗的四果汤,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随后,他的眼角竟然泛起了泪花。
张海琪看着他,打趣问道:

“哭了?”
张海侠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
我放下勺子,看着他笑了。
“怎么了海楼,为了一口吃的哭了?”

张海楼又夹起一筷子鲜鱼肉饺,吃了进去,含糊地说着。

“你们不懂,十年就想这一口。”
我们都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的确,在南洋的这十年,吃得确实没有在厦城的时候好,毕竟国外的食物怎么能和我们中华美食相比呢!
张海楼一边吃一边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一会儿把这些菜再来一份。”

“好嘞!”
我咬了一口珍珠肉球,看着他说:
“你吃得下吗?”

张海楼自信说:

“姐姐,相信我。”
我摇摇头,继续吃饭。
张海楼抬头看向张海琪问:

“干娘,这些菜董家的厨子做不出来吗?”
张海琪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本正经的说:

“当然是因为这儿有好东西呀!”

“服务员。”

“来喽!”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立马来到我们身边。

“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会心一笑,就知道张海琪想要什么。

“听说你们这儿有厦城最好喝的绿烛春。”

“没错客人,绿烛春是我们店最好的招牌,很多客人都是慕名而来。”

“咱们需要什么年份的?”

“越陈越好。”

“那就要看客人您今日的手气了。”
说着他伸手指向里面的房间。

“您看,这一坛,二十年的陈酿,是我们店最好的。”
我们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房间里面的一个铺满红布的柜台上,看到一壶酒坛,只见红纸上面写着“绿烛春”三个字。

“今日中秋佳节,哪位客人可以在博饼中拔得头筹,得了状元郎,那二十年的陈酿就归谁所有。”
随即,我们四人呼吸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