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房间后,我很快就来到张海琪所在的房间。
因为她这次是借用船王女儿的身份,自然也是在三层的头等舱,距离我的房间不远。
来到331门口。
我用只属于我们两人之间的暗号,叩响了房门。
很快,里面的张海琪在听到暗号之后,便知道是我来了。
门打开后。
映入眼帘的便是,张海琪一身沉黑丝绒旗袍衬得她冷艳矜贵,立领端正贴合颈线,领口正中缀一枚华贵领饰,碎钻环绕着一颗通透祖母绿宝石,冷光流转,贵气逼人。
头上是一顶哑光黑复古礼帽,帽侧缠绕褶皱绒饰,大片薄透黑色网纱斜斜垂落,半掩眉眼,朦胧间添了几分捉摸不透的柔媚。
耳畔悬着珍珠垂坠耳饰,圆润珠粒随细微动作轻晃。
唇上抹着浓郁正红,短款齐刘海衬得眉眼温婉,网纱滤去几分锐利,一身黑调搭配珠宝,糅合民国名媛的冷艳优雅。
看到我的到来,张海琪紧绷的神经难道露出一丝笑容。
很快,我们进入房间,顺便关上了房门。
张海琪拉着我走到沙发旁坐下。
接着,给我倒了一杯热咖啡。

“姐姐,你怎么上了南安号?”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后,放下咖啡杯,咖啡杯在接触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
我把我们从盘花海礁案遇到的事情到遇到张瑞朴的事情都告诉了张海琪。
张海琪听我说完,指尖在咖啡杯沿上停了一瞬,像是要确认那些话在空气里落了地。
窗外海面上最后一抹暮色正沉进水里,船身的蒸汽机在脚下传来均匀的震动,闷闷的,从地板沿着椅腿传上来。

“张瑞朴还活着。”
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让咖啡杯沿的细响显得更清晰了。
“活得好好的,又出来兴风作浪了。”

我说着靠进沙发里,身上那件米白蕾丝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张海琪没接话,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窗玻璃落在远处已经暗下来的海天交界线上。

“南安号上除了你们,还上了别的人。”
她放下杯子,杯底轻轻磕在托盘里。

“华尔纳教授那边有人盯着他,还有一些人在暗中窥视。”
“莫云高的人?”


“不确定,”
张海琪摇头。

“但上船的时候,我注意到几个身形不太对劲的乘客,不是南洋本地人,也不像正经商人。”
“行李都检查过了?”


“表面检查过了,船务那边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张海琪说着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把折扇,展开又合上,扇骨磕在掌心里发出一声脆响。

“但你也知道,真要藏东西,有太多办法。”
我点了点头,想起傍晚时分自己在甲板上走动时瞥见的那几个穿灰蓝色上衣的人影。
他们站在二等舱区域的栏杆边,既不说话也不看景,只是站着,目光时不时往头等舱的方向扫。
“华尔纳教授那头怎么说?”

我换了个话题。
张海琪把那把折扇搁回原处,指尖在扇面的描金纹路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答应我,下船之前都会保持他这个‘千金小姐’的身份。不过他也有条件……等到了厦城,要我带他去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细说,只说到时候再谈。”
张海琪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带着那种她惯有的冷淡从容。

“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提条件。”
窗外的海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零星的航标灯光在水面上晃出几点碎光。
船身的汽笛忽然响了一声,低沉绵长,贴着海面传出去很远。
“两个小子现在在哪?”


“张海楼在二等舱那边晃了一下午,逢人就搭话。”
张海琪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张海侠在甲板上待了很久,大概是在记方位。”
我笑了一下:
“他们倒是不闲着。”


“毕竟,是你和我教出来的。”
张海琪说这话时看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东西,像是灯芯烧久了忽然跳了一下。
我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船身航行时持续的低沉震动,像一只巨大的心脏在铁壳子底下缓慢搏动。
张海琪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夜色里。

“姐姐,这次南安号上的事,怕是不比盘花海礁简单。”
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莫云高在暗处布了这么多年线,现在收网,不会只是为了黄昏草。”
“我知道。”

张海琪转过身来,黑丝绒旗袍的裙摆在地毯上轻轻扫过,那顶带网纱的礼帽已经被她摘下来搁在桌上,露出一张比夜色更清冷的脸。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上的一道细褶,提起那只珍珠水钻晚宴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我侧过身来:
“先去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听到我这么说,张海琪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掠过琴弦。

“好~姐姐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