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朴的目光紧锁着我,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对了,这次黄昏草案,你们到底了解多少?”
我没接话。

“别跟我浪费时间!”

“张海悦……黄昏草已经绝迹了几百年,这次却在胥城突然爆发。张海楼和张海侠两个人,能从那种尸横遍野的地方活着回来,凭什么?”

“按我的了解,只有接触过黄昏草的人,体内才可能产生生物碱屏障。他们是怎么接触到的?”
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时沉默。
他们确实碰过黄昏草——在盘花海礁案里。但那件事,他们一个字都不想跟张瑞朴提。这个人太危险,知道得越多,只会把水搅得越浑。
见两人始终不开口,张瑞朴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他向来最恨别人跟他打哑谜,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事上。
他抬起手,掌风直冲张海楼的脸颊而去。
可巴掌没落下去。
“啪——”
一声脆响,清脆利落。
不是张瑞朴打的。他的手还悬在半空,脸颊上却已实实在在地挨了一记。那一巴掌来得毫无征兆,在场没有一个人看清它是怎么落下的。
张瑞朴的头偏向一侧,半边脸迅速浮起通红。
“小崽子,别在这儿做那些没用的蠢事。老娘三个马上要上南安号,查黄昏草的源头。”

张瑞朴慢慢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我在他的眼神里捕捉到许多复杂的东西——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

“……好,好好,张海悦!”
张瑞朴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身后的手下早已看傻了。
他们跟了张老板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谁能甩他一巴掌,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张瑞朴抬了抬手。
立刻有两名手下上前,押着张海楼和张海侠往后面那辆车走。
张海楼还想挣扎,被张海侠一把按住。
张海侠冲他摇了摇头,示意别轻举妄动。
张瑞朴则带着我走向前面那辆车。
后车推搡粗鲁,像押送犯人。
前车却是另一副光景——张瑞朴亲自拉开车门,见我站着不动,眉头微皱,到底还是压住火气,伸出一只胳膊递过来。那姿态,就差没把我当祖宗供着了。
我也不客气,搭着他的胳膊,弯腰坐进车里。
张瑞朴跟着上车,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街区。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了。
张瑞朴坐在旁边,时不时侧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尽量放平:

“黄昏草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三年前我们查过,黄昏草在明代就失传了。而唯一发现种子的盘花海礁也已被炸毁。”

“所以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黄昏草的,只可能是三年前那艘大船上的那些军阀。”

“幕后的人我查过,叫莫云高。”


“莫云高……我也查到他了。这个人不简单,藏得很深。”
张瑞朴接着说:

“胥城三个村子毒发之后,岑来全境十五个村子陆续都有毒草出现。是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有所警觉了,所以在各村村子安排了人手,毒源很快就被处理掉了,没有爆发。”
“你的意思是,这次投毒是针对整个岑来?只不过选择了胥城?”

我开口。

“是。那是因为胥城离港口最近,所以先爆发了。”

“但好在胥城四周的村子和垭口都有我的人守着,才没让事态扩散,所以你们坝隆州才不会有事。”

“不过我的人,也折损不少。”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股狠劲:

“莫云高……等我找到他,我不会让他好过,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我嗤笑一声:
“等你真找到他再说吧。”

张瑞朴被噎得一时语塞,没再接话。
他早该明白,跟这个女人说话,就别指望能听到什么顺耳的。
………………
车子又驶出一段路,张瑞朴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想知道,莫云高搞出这些事,他到底图什么?”
“莫云高,是冲着张家人来的。”

张瑞朴眉头一紧:

“什么意思?”
“黄昏草只是个开始。”

我的声音不重,却像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他的目标,是整个张家。”

张瑞朴眉心拧得更深,正要继续追问,忽然觉得后颈一麻——整个人瞬间僵住,动弹不得,连话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我不知何时已将手指按在他颈后的穴位上,对上他满眼惊愕,淡淡地补了一句:
“话太多,吵得我头疼。”

说完,顺手把他往车窗边推了推,给他摆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然后自己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真的睡了过去。
张瑞朴瞪着眼,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个女人——她怎么敢?
他想骂,嘴张不开;想挣,手动不了。只能僵在那儿,眼睁睁看着她睡得安然,自己像个被扔在座上的木头人。
气着气着,反倒慢慢平静下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一百多年了。
她好像一点都没变——还是那张年轻的面孔,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可谁知道她到底活了多少年?
据他从张家老一辈那儿偷听来的只言片语,她是张家最初的那批创始人之一。
是四万年前从昆仑山底下出来的最初的那批张家人。
这些传说一代代传下来,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连他,也不过是听过而已。
直到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本人。
她亲口告诉他——那些传说,是真的。
他当时不信。
后来,他亲眼见过她出手,见过那些远超常理的手段,才不得不信。
这个女人,是个怪物——活了四万多年的怪物。
可偏偏就是这个怪物,让他惦记了一辈子。
张瑞朴闭上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被她点穴了。
当年训练的时候,他三天两头被她点成木桩,立在太阳底下一晒就是一整天。
那时候他恨得牙痒,现在回想起来,竟还有些说不清的怀念。
车子一路颠簸,整整开了一天。
我睡了一路,睡得格外踏实。
张瑞朴就那样僵着,半边身子被我压得早已麻木,失去知觉。
他心里早把我骂了八百遍,脸上却一丝表情都做不出来。1
大大,这章不够看,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