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话音刚落,他的剑便出现在自己手中。
萧朝颜见状问道:

“雨哥,你要去做什么?!”

“我只是去问一些问题,你在这里等着我。”
我知道苏暮雨要去做什么,苏昌河也自然的起身趴在桌上继续装睡,我起身走到门外,来到苏暮雨身边。
苏暮雨拉过我的手。

“阿悦,”
然后看向萧朝颜说:

“朝颜就拜托你保护好她。”
“好。”

我点点头。
他随后看向里面装醉的苏昌河说:

“里面的人若是醒了,那便让他好好待着。”
苏暮雨说完就走,萧朝颜有些不放心喊住苏暮雨。

“雨哥!”
苏暮雨知道她心里担心什么。

“放心,总不能昨日说这里是家园,今日便把一个村子都屠了。”

“苏协莫住哪儿?”

“村口,第三家。”

“好。”
苏暮雨刚走,苏昌河便起身看着苏暮雨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
家园里静下来,只有水声,一下一下,从远处的水车那边传过来。
看着萧朝颜望着苏暮雨离开的方向,脸上满身担忧的神色,我走到她的身旁,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别担心,相信苏暮雨。”

她的手很凉,在夜风里微微发抖。
她转头看我,眼眶还红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
“他答应过的事,会做到的。”

她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阿悦姑娘,”
她声音很轻。

“雨哥他……这些年,过得苦吗?”
我没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水面,带起细细的波纹,月光碎在里面,一片一片的。
“苦的。”

她抬起头。
我看着她,说:
“但他走出来了。”

她怔了怔,又低下头去。
屋子里,苏昌河已经坐起来,靠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只空酒杯。
他没往外看,只是盯着杯子里的残酒,不知在想什么。
苏昌河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去。
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要去?”

他停住脚步,没有说话。
“暮雨说了让你好好待在这里。”

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转身看着我们笑着说:

“我才是暗河的大家长,我为什么要听苏暮雨的话!”
苏昌河说完我觉得有理,便点点头。
“没错,我和你一起。”

说完,我转身叮嘱萧朝颜。
“朝颜,你好好待在屋里,不管发什么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等我们回来。”

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箔。
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刀刃在月光里翻了个转,又被他收进袖中。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色正好,星子疏疏落落的,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

“走吧。”
他说,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
我看了一眼屋内的萧朝颜。
她站在门边,手还攥着袖口,指节泛白。一双眼睛望着苏暮雨离开的方向,眼眶红红的,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朝颜。”

我唤她。
她转头看我。
“关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转身,苏昌河已经走出去几步了。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去赴一场寻常的酒局,不是去寻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旧日杀手。
我跟上去,与他并肩。
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还有远处稻田里蛙鸣的声音,一阵一阵的,像在说梦话。

“小悦儿。”
苏昌河忽然开口。
“嗯。”


“你说苏暮雨这会儿,在跟苏协莫说什么?”
“不知道。”

他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不像平日那样张扬。

“我猜,”

“他在问那一夜的事。”
我没有接话。
村路不宽,两侧是低矮的土墙,墙头长着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暗绿的光。偶尔有狗吠,从村子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几层棉被。
苏昌河走在我左边,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土路上,和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苏暮雨这个人,”
他又开口。

“什么都喜欢自己扛。”
“嗯。”


“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我没接话。
他停了一下,侧头看我。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惯常的痞气压下去几分,露出底下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小悦儿,”

“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有些事,不用一个人扛?”
我看着他。
“他已经在学了。”

苏昌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次是真笑,眉眼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也是。”

“他有了你。”
“你也有我。”

他闻言笑了笑,没在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