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东方破晓,朝阳初升,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被照得清清楚楚,每一粒都裹着暖融融的光,慢悠悠地打着旋。
我也早早起了床,推开窗户,迎面袭来的便是早晨的第一缕凉风,带着有些湿意的空气。
这时,我看到苏暮雨手里提着食盒走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服饰,他身着一袭月白广袖长袍,衣料似是上等的冰绡,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柔光,仿佛能映出人影。
外层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轻纱,随着动作轻轻拂动,如流云出岫,又似月光铺洒。
衣身以暗纹金线绣就,细密的纹路在不经意间流转,勾勒出云纹与卷草的纹样,低调而华贵。
一条同色的宽边绶带斜斜系于腰间,缀着一枚精致的金质流苏佩饰,垂落的细链随着步伐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袖口宽大,边缘滚着一层极细的金边,与衣身的暗纹遥相呼应。
整件服饰线条流畅,层次分明,既显飘逸出尘,又不失贵气逼人,将人物衬得宛如谪仙降世,不染尘俗。
我转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他看到我出来,便快步走来,拉着我走到旁边的石桌坐下。
他放好食盒,一边取出里面的食物一边温柔地说:

“阿悦,这是我根据你的口味,去街上的铺子买的早晨的吃食,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食盒里整齐摆放着几样素雅的吃食:一碟桂花糯米藕,晶莹剔透;几块青瓷碟盛的茯苓糕,色泽温润;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好。”

说着我便拉过他的手让他一起坐下。
“暮雨,陪我一起吃吧。”

苏暮雨低声应道:

“好。”
苏暮雨在我身侧坐下,衣袍轻拂过石凳,带起一阵极淡的冷香,是晨露混着青竹的气息。
他没有动筷,只是看着我,目光专注,仿佛这顿简单的早膳是什么了不得的风景。
我夹起一块桂花糯米藕,藕孔里填满莹润的糯米,淋着琥珀色的糖汁,点缀着细碎的金桂。
入口时,桂花糯米藕软糯清甜,桂香在舌尖漫开。
我点点头:
“九霄城的早食,确有风味。”

他唇角微扬,这才也执起竹筷,夹了一块茯苓糕。
他吃东西的姿态斯文,不疾不徐,指尖稳定,是常年用剑养成的习惯。只是那目光,时不时仍落在我脸上。

“昨夜歇得可好?”
他问,声音比晨风还轻。
“很好。”

我咽下藕片,抬眼看他,他的眼下有些乌青。
“你似乎没睡多久。”

他并不否认,只道:

“心中有事,不觉便天亮了。”
顿了顿,又说:

“也……不舍得睡。”
最后几个字几乎低不可闻,却让空气静了一瞬。
晨光在他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连眼睫垂下的阴影都显得温柔。
我舀了一勺银耳莲子羹,羹汤炖得稠滑,银耳软糯,莲子去芯微苦回甘。
“在想暗河的事?”


“嗯。”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石桌上无意识地轻叩,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昌河昨夜拿走眠龙剑,必已开始行动。”

“谢霸身死,慕子蛰败走,两家势力瓦解只在顷刻。”

“苏家……老爷子既败于昌河,便不足为虑。”

“接下来,便是整合三家,还有……”
他眸色微沉。

“提魂殿。”
“你与昌河联手,对付提魂殿,把握几何?”

我轻声问,将羹碗推近他手边。
汤还温热,正宜入口。
他接过碗,指尖碰到我的,温热一触即分。

“七成。”
他坦言,并无夸大。

“昌河诡谲,擅谋算人心;我熟悉暗河架构与武学路数。提魂殿虽神秘,终究是人。是人,便有弱点。”
他说得平静,眼底却有锐光一闪,那是属于“傀”的自信与锋芒。只是那锋芒在转向我时,便悄然收敛,化作深潭般的沉静。
“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摇头,语气坚决:

“不必。这是暗河最后一场仗,该由我们自己打。”
他看着我,眼底是清晰的不容置疑。

“阿悦,你已做得够多。接下来的血,不该再沾上你的手。”
我知他心意已定,便不再多言,只将碟中最后一块茯苓糕夹到他碗里。
“那便多吃些。仗要打,饭也要吃。”

他微微一怔,看着碗中那块雪白的糕点,眼底漾开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
他低声应了,夹起糕点,细细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