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竹丛,细碎的沙沙声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幽寂。
最终,还是苏暮雨打破了这沉静的氛围。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想到人偷偷修炼阎魔掌,但功法危险,一不小心就会遭到反噬。他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好兄弟,劝道:

“阎魔掌这门功法太过危险,一不注意,便会反噬己身,你以后还需万分小心!”

“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不过,我还是会继续走下去的。”

“昌河……”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向外界宣布,此次之后,暗河便没有执伞鬼了。”

“我会铲除提魂殿,这样就不会有人下达追杀你的手书,那些你想要带走的家人,也是一样。”
苏昌河笑了笑,继续说:

“你说过你喜欢南安,我在南安城置了一处大宅,是我这些年偷偷攒钱买的。”

“你到南安城去找,手月钱庄的掌柜的,他会把地契给你。”

“院子的地下,埋了一万两白银,你若是没钱了就拿出来用。以后每年秋日……”
说道这里苏昌河停顿了,但我们都知道他接下来话里的意思。
他转身不敢看着苏暮雨。

“以后每年秋日,南安城桂花满城的时候,我会去找你们饮酒的。”

“当然,你不想让任何人,包括我知道你行踪的话,你也可以不要那间宅子。转手卖给钱庄的掌柜就行。”

“但是,每年秋日,南安城桂花开时……”
苏昌河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是希望能于你重逢一日。”

“昌河……”
苏昌河摆摆手,转身收回眠龙剑,侧头对苏暮雨说:

“你本身也不属于这个地方,离开这儿也是必然,而我,从小就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生命在我这里,本来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离开了……反而不知道去哪儿!”
当苏昌河缓缓道出那些往事时,我的心中涌起了阵阵酸楚,为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去感到心疼。

“……”
苏昌河转身强颜欢笑说:

“但你这个人其实很笨,你不喜欢杀人,却又只精通这个,别的什么都不懂。”

“你做了多少年的傀,身上还是穷得叮当响。”

“你这样的人到世俗间,你一定会被骗的。”
苏暮雨只是静静看着苏昌河,苏昌河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随即抬起头叹了口气。

“再见了!”

“苏暮雨!”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离开的背影说:

“你说我笨,”
苏昌河停住脚步。

“但你其实也很笨。”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任务,一起去洛河城,杀那贪污赈灾粮的李欢吗?”

“明明一剑便可解决的事情,你却硬要顺藤摸瓜,将他在世上所有的金银财宝一并拿走。结果呢?”

“我们被三十二名六扇门捕快围攻,差点就要死在那府宅之中。”

“那不是因为……”
苏昌河转身辩解。

“闭嘴。”
苏昌河不说话了。

“还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雪合山庄对付刀傀王霸,你非要去他的藏书阁看一眼,说要搜罗秘籍。最后我们被机关所困,系好我们身上还带着一些干粮藏着,硬挺着熬过了三天三夜,等来了援兵,不然我们早就饿死了。”
苏昌河小声嘟囔:

“那不是没饿死吗?”

“还有岭南那次、东海那次、雷家堡那次,哪一次不是你把一个简单的任务,捅出了天大的窟窿!”
看着两人如往常一样斗嘴,我轻轻笑出了声。

“你若做了大家长,你的贪婪和野心会如潮水般涌起,然后将那些跟随你的人,全部都一个个淹死。”
苏昌愣愣看着苏暮雨。

“你若没了束缚,只会成为一个疯子。”

“所以,我来和你一同平息风浪吧。”

“当年的约定作数,只是身份要换一下。”

“苏昌河,出去之后,你继任大家长之位,我统率苏家。”
苏暮雨一手搭在苏昌河的肩膀上。

“我陪着你。”

“我们一起带来一个,新的暗河。”
苏昌河笑着答应。

“好。”
他笑了笑,继续说。

“其实,一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不会认为你会留下来。”
苏暮雨笑了笑,苏昌河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