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时,庭院里的风恰好卷过。
青石板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月光碎在檐角,空气里有种紧绷后骤然松弛的静谧。
慕克文第一个迎上来,浑浊的眼紧紧盯着我:

慕克文:“神医,大家长……”
“毒已解了。”

我的声音不高,落在寂静的庭院里却很清晰。
“静养些时日便可。”

慕克文喉头滚动。

慕克文:“多谢神医!”
最后深深躬下身去,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颤了颤。
“无妨,医者仁心。”

苏暮雨走到我身侧。
他没有问“如何解的毒”,也没有说“多谢”。只是并肩站着,看檐角滴落的夜露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累吗?”
他忽然低声问。
我侧头,对上他映着月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探究,没有惊疑,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疲倦的平静。
“还好。”

确实还好。那一丝净化道韵,于本尊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苏暮雨温声说:

“天色已晚,我送你回房歇息。”
我点头,今天确实有些累了。
“好。”

说完,我们便往内院的方向走去。
苏喆则是跟在我们身后,笑得意味深长的看着苏暮雨。
苏喆内心OS:我就知道,苏暮雨这小子喜欢我女儿,想拱我家白菜。
不行!
我才认回的宝贝女儿,可不能让苏暮雨轻易拱走了!
月光漫过九霄城的飞檐,在蛛巢青石院墙上流淌成一片银白的星河。
苏暮雨的脚步很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他走在我身侧半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恰好能护住我,又不显得太过亲近。
剑鞘偶尔擦过衣角,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到了客房外,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光晕在我们脚下拖出两道长长的、时而交错时而分离的影子。

“阿悦。”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月色还静。
“嗯?”


“我……”
他顿了顿,夜风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那双总是藏着雾霭的眼睛此刻格外清晰。

“早些歇息。”
话到了嘴边,终究是转了弯。
我点点头,没有多问。
“你也是。”

推开房门,屋内还留着一盏未熄的油灯。
火苗小小的,暖黄色的光晕铺开半张桌子,照见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医书,书页边缘已经微微卷起。
关门时,我看见苏暮雨还站在院中。
他背对着房门,身姿挺拔如松,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角那丛半枯的竹子边。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在守夜,又像是在等什么。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将他的身影关在了门外。
我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拂过医书粗糙的纸页。
油灯的光将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摇曳。
神识如水般无声漫开。
庭院里,苏暮雨终于转身,朝他自己暂居的厢房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很轻,但脊背似乎比方才松了一线。
更远处,慕克文守在大家长的房门外,背脊佝偻,却站得笔直,像一尊守了太久的石像。
屋内,慕名策的呼吸均匀绵长,体内那股阴寒的毒质已荡然无存,只有虚耗过度的气血还需时日慢慢温养。
九霄城沉在睡梦里,远处的屋舍轮廓模糊,偶有一两声犬吠传来,很快又归于寂静。
我收回神识,吹熄了油灯。
黑暗瞬间涌上来,只有纸窗外透进极淡的月光,在地上印出一方微白的格子。
………………
苏暮雨回忆起了蛛影的抱怨,因为曾经的蛛影。在暗河当中是非常辉煌的,如今却——一直被追杀,如同丧家之犬。
正巧此时巳蛇来送药。
苏暮雨心中觉得有些亏欠,因为巳蛇是进入蛛影最晚的一个,苏暮雨觉得是自己让大家卷入到了这场风波。
巳蛇——
并没有后悔,因为所有加入的人都从苏暮雨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光明的希望,十二蛛影真正效命的只是苏暮雨。
此时所有的蛛影出现,大家都希望苏暮雨继承大家长的位置。
面对众人的恳求,苏暮雨也不再推辞答应众人一定会带着大家风风光光的回家,不会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遭别人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