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于走出了密道。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深埋在地下的建筑群,整体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着。
几座圆柱形的塔楼如同沉默的巨兽,以螺旋上升的姿态盘踞在洞穴中央,表面的金属与岩石纹理在昏暗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塔楼的每一层都嵌着暖黄色的窗格,灯光像凝固的蜂蜜,从狭小的缝隙里渗出来,在深黑的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给冰冷的结构添上了些许暖意。
地面积着薄薄的水洼,将塔楼与灯火完整地映在其中,让现实与倒影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成一片模糊的镜像。
苏暮雨吹灭手中的火折子,从新揣入胸口的衣服里。
这时,我还是决定告诉苏暮雨关于苏喆的事情,告诉了他苏喆就是自己的父亲。
我边走边说:
“其实,你们口中的喆叔,他是我的父亲,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打探他下落的原因。”

“我的母亲,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只和我说,他是暗河的傀。”

这些记忆也是我在掉入这个世界,进入白鹤淮身体内所看到的她的记忆。虽然自己成了白鹤淮,还多了一个没有见面的父亲,对这个父亲也说不上有多少感情,但还是对亲情很是期待。毕竟自己在修炼时,除了师父,就是师弟师妹们。
苏暮雨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
我正色道:
“暮雨,我不是开玩笑,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是我在大家长的记忆中看到的。”


“暗河中人,从不与外人通婚,”
他停住脚步看向了我,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之前也有人打破这规矩,和暗河之外的人成婚生子……”

“但结果却是,其人,连同他的一家妻儿老小,皆被抹去了。”

“喆叔是曾经的傀,如今在苏家的地位亦是不低,不可能在外有女儿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我方是与你开玩笑的,你还这么一板一眼的回答我,真是可爱啊!”

听到我称赞他可爱,苏暮雨的耳尖再度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

我问苏暮雨。
“你们暗河的傀不是接任大家长的候选吗?”

“那为什么大家长不直接传位给你?”

“这样不就破局了吗?”


“我并非暗河三家本族中人,我是无名者出身,暗河之中,从未有无名者,接任过大家长的规矩。”

“所谓无名者,都是孤儿出身,经过试炼之后才得赐姓。”

“名义上加入了三家,事实上,却仍被视为真正的族人。”

“当年也是因为情况特殊,大家长才让我继任为傀的。”

“这些年,我一直想把位置让出去,大家长……”
苏暮雨说着牵动了伤势。

“大家长却没有允许。”
我看着他一直忍着伤势,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直接拉过他的手道:
“别动,方才我就想说了,既然受了伤,为什么不说!”

苏暮雨听到我关心的话,他心里一暖。

“阿悦抱歉,方才那一战,耗费了不少气力,实在是因为担心大家长那边,勉强撑着。”
“那现在呢?”

苏暮雨的神色有些痛苦。

“撑不住了。”
“来,”

我拉着他到旁边坐下,纤细雪白的之间搭上他的手腕,随后一丝丝神力进入他的身体,滋养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我的神力乃是净化万物的本源之力,虽只是极细微的一缕,也足以抚平他体内的暗伤与疲累。
苏暮雨只觉一股温润清流自腕间涌入,如春溪融雪般涤荡四肢百骸,方才激战留下的滞涩与隐痛竟迅速消散,连内力运转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心中一震,抬眼看我。
昏暗光线下,我垂眸诊脉的侧颜沉静如莲,指尖莹白,仿佛拢着月华。

“阿悦……”
他低声唤道,喉间有些发紧。
“别说话。”

我收回手,语气平静。
“内伤无碍了,皮外伤回去敷药便是。”

苏暮雨站起身,试着运转内力,果然圆融无碍。
他深深看我一眼,却未再多言,只拱手道:

“多谢。”

“阿悦,我们动身吧。”
我还是有些担心,虽然知道自己的神力治好了他,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不休息一会儿吗?”

“你们暗河的人还真是不要命啊!”


“在我们暗河之中,有位前辈叫住慕朝阳,他专门创造了一套关于休息的功法,叫做眠息法。”

“我们可一日只睡一个时辰,再择机歇息那么一时半刻,便可恢复精力。”
“这对我们学医的人来说,就是不讲医学。”

“不论你那个姓慕的前辈,说的那个眠息法有多厉害,就是不讲医学。”

毕竟我本来就不是凡人,所以休不休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但苏暮雨可不一样,他是凡人,身体是会累的。所以听到他这么说,我就忍不住担心他。

“也许吧,但对于我们来说确实很有用。”

“毕竟我们总是在与时间赛跑,就是辛苦阿悦了。”

“我们走吧。”
我无奈答应。
“好吧。”

提魂殿这边也得到了三大家族出动的消息。
三大天官非常高兴,因为这是三大天官部下的一个局,三大家族势力越来越大,三个天官也察觉到三大家族不听话,所以想利用此局,找一个听话的代表,也趁机让三家互相残杀,削弱实力。